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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好一會,元福公公帶著一個中年男人匆匆忙忙過來了。
“見過幾位大人。”
中年男人恭恭敬敬的行禮,這寒冬時候,他額頭卻一層薄汗,顯然已經聽元福講過了。
“不知草民可否看一下這些冬衣?”
十七冷著一張臉往旁邊退了半步,露出堆在地上的冬衣。
男人上前仔細查看,越看臉色越差,到了后面趕緊他都快喘不上氣來了。
劉福將也姍姍來遲,他看到那中年男人便罵道:“朱老板!咱們也不是第一次合作了,你這是何意?覺得是熟客了就可以這般敷衍我們?你這生意還想不想做了!”
朱老板緊張得臉上漲紅,元福輕輕揮手,劉副將住了嘴忍著怒氣退到一旁。
“說說吧朱老板,咱家這可不是莫名冤枉人啊。”
朱老板閉著眼深吸一口氣,聲音沉沉道:“各位大人,這批冬衣確實是朱家所制不假,草民定不會推卸責任,改日草民會親自再送一批冬衣過來,明年的價格減半。”
元福扯著嘴角,聲音冷冰冰的:“半價的冬衣,可別又是這種物件?”
“幾位大人,這件事草民可以解釋的。”
朱老板跪地,態度十分誠懇,元福也不覺得能和軍營合作這么多年的人會親手砸了自己的招牌,揚著嗓子說道:“行罷,朱老板隨咱家來吧,其余人將這批偷工減料的冬衣給收拾好咯,回頭給咱們朱老板親自送過去。”
說罷他掉頭轉身,朱老板連忙跟上,劉副將和十七也緊隨其后。
其余的士兵們都面面相覷,開始收拾起這堆輕薄的冬衣。
等到了一處營帳內,元福屏退了其他人,只余他們四人在內,懶洋洋的問道:“說說吧,有何原因能讓朱老板這般膽大?”
朱老板咽了咽口水,這位大公公他從前也是見過的,就連陛下也見過,那時還是陛下親自來自己店里談的生意呢。
今天本來在店里好好的,突然見這大公公來,腿肚子都在打顫,當初這位公公那如同修羅惡鬼般處理欺上瞞下之輩時的“英姿”著實讓他難忘。
可偏偏還是陛下允的。
當初陛下還是殿下,還是將軍,現在卻已經是陛下了。
朱老板跪在地上,頭垂得極低,聲音清晰的為自己辯解:“公公有所不知,自年后草民的生意便慢慢交給了小兒,而與軍營的生意因為比較穩定,就想著給他練練手,今年的冬衣也都是他一手經辦的。”
“但草民對天發誓,當初將生意交予出去時,千叮萬囑一定要認真對待,顧客對我們而言就是最重要的,只有將客人給服侍好了,生意才能長久。”
元福冷哼一聲:“瞧朱老板這意思,都是你家那位兒子私自做主?”
“是,請公公明鑒。”
“明鑒?再如何明鑒那也是你朱家的人,要咱家如何明鑒?”
朱老板頭都磕到地上了,聲淚俱下:“草民知此事乃是欺君大罪,不為小兒辯解,只愿盡力補償,只求公公留小兒一條性命。”
他的頭磕得砰砰直響,十七有些不忍心,轉頭不去看。
元福垂眼看著他磕頭,半晌后眼見著地上都有一灘血跡了,才懶洋洋的揮揮手:“下去罷,你那兒子咱家可做不了住,得等陛下回來再議,不過今年的冬衣……”
“公公放心,今年的冬衣草民立刻回去趕制,絕對不會再出現這種情況!”
見朱老板態度還算不錯,元福也懶得計較,擺擺手讓人走了。
劉副將親自將人送回去,元福則喝了一口茶后笑瞇瞇的問十七:“十七護衛可覺得咱家有些心狠了?”
十七頓了頓,蹙著眉思索,隨后說道:“此事確實是朱家的錯,哪怕是交給了自己兒子,面對軍中這種客人也應該多多謹慎才對。”
“這是朱老板因為疏忽造成的結果,公公人好,只說等陛下回來,算是給他兒子保住了幾天的命。”
元福笑著看向十七,對他的這番說辭顯然十分滿意:“十七護衛就算覺得咱家心狠也正常,這都是跟著陛下學的,那十七護衛覺得,陛下會放過朱家小兒嗎?”
十七搖了搖頭,聲音很平淡:“我不知道,我只知道陛下不管做出什么決策,肯定都有自己的考量在里,無需我來多嘴。”
聽此,元福輕嘆一聲:“你能如此作想便是最好。”
說是最好,可元福也難免有些擔憂。
這般忠誠若面對的是一個坦坦蕩蕩的帝王,那自然榮華富貴少不了,可偏偏面對的是一個對十七有其他心思的人,那位想要的,可不僅僅是忠誠。
但元福又覺得這倆人或許比他想象中要親密許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