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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帝正在作畫,見十七進來,最后一滴墨落下,完成了一張水墨丹青。
“屬下惶恐,陛下所言所行均是為了大景,屬下唯有領(lǐng)會圣意,盡心盡責,絕無半點怨懟!”
十七垂頭半跪行禮,就算他心中有再多的不情愿,也不可能表現(xiàn)在明面上。
景帝輕嘆一口氣:“同朕這般生分作甚?放心吧,此去江南,朕已經(jīng)同淮南王交代過,必不會讓十七陷入危難之中。”
“十七謝陛下體恤,但十七本就是暗衛(wèi),為保護陛下、保護王爺實乃是分內(nèi)之事。”
十七抬著頭看向景帝,他其實不知道為什么景帝要把自己派到淮南王身邊,但,他相信陛下。
陛下的言行都是經(jīng)過深思熟慮的,必然是自己跟著淮南王,才能讓陛下更好的去安排其他事情。
自己絕對不能給陛下添麻煩。
景帝垂眼看著十七半晌,看到對方渾身都有些發(fā)毛,才輕笑一聲:“起來吧。”
“謝陛下。”
十七起身后,站在景帝身側(cè),這段時間他已經(jīng)習慣站在了對方身側(cè),當對方的影子。
而站在側(cè)邊,十七的目光也不由自主的落在了那張畫卷上。
陛下畫得…是他住所外的那一棵梅樹。
十七心中啞然,那棵梅樹算不上好看,孤零零的屹立在院中,但開得花卻是嬌艷熱烈。
“十七,朕將這幅畫贈與你,可好?”
景帝背著手看著十七笑,嘴角的笑意十分明顯,十七驀然抬頭,卻撞進了對方漆黑的眸子里。
明明都是黑色的眸子,陛下的和淮南王的,卻既然不同。
陛下的眸子雖也眼尾有些上挑,但卻更顯威嚴肅穆,而淮南王的,倒像是含了無數(shù)的情。
此時對方就這樣看著自己,黑眸中還能看到自己影影綽綽的倒影,霎那間十七的喉嚨就哽住了。
“怎得傻了?”
那雙威目中滲出絲絲笑意,仿佛全心全意都是面前的這個人。
十七回過神來,啞著聲垂頭謝恩:“陛下圣情,屬下實在是恐慌。”
“都說了同朕不必如此生分,回頭將這畫帶回去掛著罷。”
“是,陛下。”
十七看著景帝將那畫卷卷好,然后遞到自己面前:“拿著吧。”
“謝陛下。”
十七懷里抱著畫卷,眸子看著景帝,里面仿佛含著萬般情意,最后化作堅定。
“好了,先將畫卷送回去吧,別傻愣著了。”
景帝卷起手中的書,在十七頭上輕輕敲了一下,將對方迷失的魂給喚了回來。
十七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住所的,他將那副畫卷鋪展開來,此時畫卷里的內(nèi)容,和他眼中所見的場景融為一體。
陛下…真的待人極好。
十七心中默念著,思索再三,還是將畫卷小心的放在自己的包裹里,準備帶著一同去江南。
五日后,淮南王正式啟程,十七沉默的站在馬車旁,看著前來送行的景帝。
在外人眼中,這是景帝思慮胞弟,但只有十七知道,這對兄弟又快吵起來了。
“就不能等開了春再走嗎!”
這是淮南王在咬牙切齒。
“滾,早點滾回你的江南去,朕交代給你的事情都別忘了。”
這是臉色有些陰沉的景帝。
“你這么著急做什么!好不容易把人釣出來了!”
“你再不回去他們就要認為你有異心了!”
“不可能!他們現(xiàn)在還把我當閑散王爺呢!”
景帝一忍再忍,無需再忍,直接踹了一腳淮南王,將人趕到馬車上,隨即對坐在前面駕馬的十七輕聲道:“十七,一路平安。”
“皇兄怎么不祝我一路平安!”
景帝直接將掀開的簾子一扯,遮住了淮南王嫉妒的嘴臉。
十七也笑出聲來,看著景帝珍重點頭:“陛下放心,屬下一定會把殿下保護好的。”
“…朕不是這個意思。”
景帝哽了一下,還是擺擺手,馬蹄踏起灰塵,馬車漸行漸遠,隨行的人也都有序跟上,而站在景帝身側(cè)的元福公公上前問道:“陛下,咱們回宮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