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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欣萬分同情地看著她說:“你只能用日本人的曖昧方式敷衍過去了。”
不過林欣還是挺佩服鈴木的勇氣的:一個人去流浪非洲,五十歲來讀大學院,至少他是個有想法的人。
ゼミ后師生六個人常常去居酒屋喝酒。費用總是藤田教授出大頭,五個學生各自出一千日元。
藤田先生喝了酒以后,臉色呈粉紅狀,襯著滿頭銀發,非常可愛。安妮和林欣私下里都認為他是系里最帥(かっこういい)的教授。
都說酒后吐真言。一點一滴的,他講了很多自己的私事。他出身于四國的鄉下。在戰爭期間,父親在印尼教日語養家糊口,是母親一手把他們兄弟三人拉扯大的。因此說起自己的母親,他永遠是懷著極為崇敬的語氣的。
大學的時候,他念的是東大外語系。假期曾經背著背包“貧窮旅行”過很多國家。講起國民性,他說印象最壞的是埃及人,因為他們完全沒有“信義”這兩個字。
二十七歲的時候,他去美國留學。那個時候日本剛經歷了戰爭不久,整個國家的一切都在重建中,看到美國的發達很是震撼。
同學里有一個美國女孩子喜歡她,總是想方設法地接近他。他也喜歡那個熱情開朗的異國姑娘。
但是左思右想,最后還是放棄了。
“為什幺呢?”幾個學生都忙問,連白蘿卜都是一臉的遺憾。
藤田教授粉紅著臉說“因為那時候美國和日本的差距太大了!你們只看到今天的日本,是想象不出那個時候日本有多窮的!她不可能來日本生活,我呢,也不可能留在美國。我有母親,再說,一個日本人也很難找到一份體面的工作。還有,混血的孩子那個時候還是比較受歧視的。我不希望自己的孩子受那個罪……”
大家都嘆息著。
林欣想:安妮聽了藤田教授的故事,一定是感觸很深的。就連她自己,不知怎的也有種物傷其類的悲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