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題記:這是一個普普通通的中國女孩子在九十年代末期留學日本時發生的故事。
京都。
吃罷午餐,他們又去了三十三間堂等幾座寺院。林欣發現,這些寺院的建筑都非常樸素,看不到雕梁畫棟、碧瓦朱墻。唯一的例外是為紀念桓武天皇而建的平安神宮:丹漆綠瓦的應天門、白虎樓和蒼龍樓,還有朱漆的大鳥居,在京都古樸的建筑群落里顯得格外奪目,然而林欣卻覺得有些俗氣,還是更喜歡返璞歸真的風格。
寺院看得多了,林欣和安妮都沒有了初來時的新鮮感,反而是寺外立著的一些小牌子上的警句引起了她們的興趣。林欣指著一塊小牌子上的句子念到:
人生は長さだげではないのです 深さもあれば 幅もある
(人生(的意義)不只在于(壽命的)長短,也在于其深度和廣度)
安妮聽了覺得好,又忙指著旁邊的一塊小牌子也念出聲來:
人間の眼は 他をみるようにできているために
いつも自分を見失っている
(大意:人的眼睛總是長在別人身上(是為看他(人)而生的),對自己(的言行)總是失察)
安妮不明白“見失っている”的意思,就去問天野。天野給她解釋了,莊司在一旁說:“真了不起!安妮小姐的日語這幺好!”
安妮笑笑說:“我還差得遠呢!”
“喲,安妮小姐真像我們日本人啊!”大家都笑起來。
安妮說:“在美國的車站或是公園,也能讀到這樣的警句。沒事路過看見了,有時還真會有點啟發呢。我記得在華盛頓UnionStation入口的拱形門上面就有這幺一句:
<bstyle="mso-bidi-fo:normal">HethatwouldbringhomethewealthoftheIndiesmustcarrythewealthoftheIhhim.</b>
好像是SamuelJohnson說的。”
天野說:“UnionStation我倒是去過,不過你說的這句話我還真沒看見!”
林欣轉頭問安妮:“這句話到底想說什幺呢?”
安妮說:“我也說不大清。有人說這句話是想告訴人們,去一個新的地方旅行之前,應該做足功課,自己腦子里先有足夠的知識和思想,再去和當地人交流,就像商人交換商品一樣。”她又張了張嘴,欲言又止的樣子,然后聳聳肩膀說:“別問我了!我也說不好!”
林欣暗想:在中國的公共場所,最常見的恐怕是“請大家愛護環境,請勿亂丟果皮”或是“請勿踐踏草坪”,再不就是“計劃生育,人人有責”之類的標語吧。
幸好天野和安妮已經把話題轉到了天野在美國的留學歲月,林欣松了口氣,也極力找出話題跟莊司聊起來。
傍晚,天野又帶著幾人去看“大念仏狂言”,據他說“大念仏”是“重要無形民俗文化財”,來京都不看這個是會很遺憾的,而且這演出還是免費的。
“大念仏狂言”是在一座露天舞臺,四根細細的本色木柱支起帶著小飛檐的頂,檐下半米來長的深紫色垂幕從右至左上書三個白色的大字:大念佛。舞臺上鋪著深藍色的布,淡金色的背景幕布上面突出單獨的一棵蒼松。
臺下已經來了些人,以中、老年居多,像他們這樣的年輕人很少。林欣想起在國內,帶留學生去看京劇,也是同樣的情形。
舞臺左邊的臺柱上掛著個小木牌,用墨筆寫著“花盜人”三個字。天野指著那木牌子告訴安妮和林欣:“這“花盜人”就是我們今天要看的。”
“我怕自己聽不懂他們唱什幺!”安妮擔心地說。林欣也點點頭。
天野說:“別擔心,這個劇最適合外國人看!沒有臺詞,都是動作。”
好像每次帶留學生去看的一樣----林欣在心里想。
快開演的時候,又陸陸續續地來了不少人。舞臺前設的幾排座位竟然都坐滿了,后來的人只得在后面站著。
莊司扭頭看看后面說“來的人還不少呢!”
安妮問:“莊司,你看過這出戲嗎?”
莊司搖搖頭說:“沒有!說來不好意思,我這也是次看大念仏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