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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

他閉上眼睛，下定決心，溫柔地摸了摸艾利安的頭，“艾利安，你的愿望會實(shí)現(xiàn)的。”

手腕上的光腦一震，亞歷克斯知道，接艾利安的蟲來了。

他牽起艾利安冰涼的小手，走向門廳。

那里，凱恩斯派來的蟲早已如幽靈般悄無聲息地等候著，神情肅穆，仿佛在執(zhí)行一項(xiàng)神圣而冷酷的儀式。

艾利安察覺到了不對勁，他下意識地抓緊了亞歷克斯的手，慌張地回頭看著他，眼里滿是無助。

“艾利安，你是勇敢的孩子，對嗎？”

亞歷克斯松開了手。

那一點(diǎn)點(diǎn)溫暖抽離，艾利安的身體幾不可查地抖了一下。

雖然很害怕，但是他答應(yīng)了雌父，要做勇敢的孩子。

勇敢的孩子不能哭，勇敢的孩子不會怕。

勇敢的孩子要勇敢，不能讓雌父擔(dān)心，不能讓雌父失望。

艾利安強(qiáng)忍著眼淚，用力抱緊懷里的兔子玩偶，重重地點(diǎn)了點(diǎn)頭。

他甚至努力擠出一個天真爛漫的笑容，對著亞歷克斯揮了揮手，用還帶著顫音的稚嫩嗓音大聲說：

“艾利安是勇敢的孩子！艾利安會聽話，不會讓雌父失望的！”

他不知道，這一步踏出，前方等待他的，將是怎樣的未來。

來蟲面無表情地牽過艾利安的手，那只手蒼老、干枯，沒有一絲溫度。

大門在他們身后緩緩關(guān)上，隔絕了門內(nèi)門外兩個世界。

巨大的宅邸重歸空曠，靜得可怕，連自己的呼吸聲都清晰可聞。

亞歷克斯站在原地，良久未動，仿佛一尊雕塑。

艾利安的溫度似乎還殘留在他的掌心，那一點(diǎn)點(diǎn)微弱的暖意，此刻卻如烈火般灼燒著他的心臟。

就在這時，手腕上的光腦輕微地振動了一下。

是塞爾斯。

【艾利安睡了嗎？他今天有沒有不舒服？】

【他睡眠不好，記得要讓他睡前喝一杯甜牛奶。還有告訴他，明天一定要聯(lián)系我。】

亞歷克斯看著信息，一種前所未有的疲憊感從骨髓深處涌出，瞬間席卷全身。

亞歷克斯抬起僵硬的手指，在屏幕上敲下幾個字。

【回家吧，我們需要談?wù)劇！?

發(fā)送。

他很清楚塞爾斯的性子，這個時間點(diǎn)，他多半會假裝自己已經(jīng)睡了，對這條信息視而不見，直到第二天才會回復(fù)。

往常，亞歷克斯也不會在意這樣的小事。

今晚不知為何，他卻無法移開視線，只是死死地盯著光腦的屏幕，心想：

塞爾斯，你總是這樣，喜歡逃避。

但是，逃避無法解決問題。

只有直面問題，經(jīng)歷痛苦，才能有所改變。

屏幕驟然熄滅。漆黑光滑的表面上，映出亞歷克斯那張蒼白的臉。

他就這樣靜靜地坐著，直到天亮。

他在等待，等待一場即將來臨的風(fēng)暴。

不知過了多久，“吱呀”一聲。

門開了。

塞爾斯回來了。

第31章

塞爾斯推開門時，晨光從落地窗外斜射進(jìn)來，將客廳分割成明暗兩半。

亞歷克斯坐在光影的交界處，仿佛也被一同切開。只是他背脊挺直，硬生生用脊柱從上至下貫穿釘死了他的身體，不至于滑落。

“艾利安呢？”

塞爾斯聲音沙啞，卻帶著某種不容忽視的堅(jiān)持。

亞歷克斯抬起頭，臉色平靜蒼白，掩不住倦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