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嚴妄也感覺頭疼，“我只知道祖師爺?shù)挠栒]是殺尸者與殺人同罪。”

院長沉吟半晌，道：“話雖然是這么說，但祖師的訓誡畢竟不等同于法律。”

嚴妄：“您的意思是？”

院長嘆了一口氣，說：“靈樞院作為玄門的官方組織單位，在一定程度上約束圈中人的行為無可厚非，但殺人罪是要判刑的，甚至是死刑，我們有這個權(quán)利嗎？”

嚴妄皺眉，“您的意思是把他交給王庭？”

院長搖頭，“王庭沒有那條法律能定殺尸罪。”

嚴妄懂了。所以，說來說去問題的根本在于所謂的“殺尸者與殺人同罪”只是祖師爺?shù)囊粭l訓誡，玄門內(nèi)不成文的規(guī)矩，不能作為社會法律來用，而靈樞院也不具備社會執(zhí)法權(quán)力。

季星言是玄門中人，但首先他是一個社會公民。

玄門沒有權(quán)利，政府沒有相應(yīng)法律條文，所以問題很難辦。

“容我再好好想想吧。”院長又嘆了一口氣。

“被襲擊那女子的情況你也要盯一下，有異常隨時向我匯報。”院長又對嚴妄說。

他說的異常是一種不好的情況，生人被僵尸吞噬意識嚴重的情況會異化成僵尸，那女子目前在岐黃院密切觀察著，還沒有度過危險期。

說起這個嚴妄忽然想起了審訊結(jié)束后季星言最后對他說的話，關(guān)于那名女子的。

“季星言說，如果那名女子有什么不對勁的地方可以找他，或許他能幫得上忙。”嚴妄向院長轉(zhuǎn)告季星言的話。

院長：“找他？”

嚴妄點頭，“嗯。”

盡管他也想象不出季星言能幫上什么忙，料理受僵尸襲擊者的問題一向都是岐黃院的事。

也不知道是湊巧還是怎么回事，他們這邊剛提及這件事，院長就接到了岐黃院那邊打來的通訊。火急火燎的，報告說那女子情況不好，有異化傾向，讓趕緊派人過去處理。

院長面色一凜，立刻和嚴妄一起趕往岐黃院。那女子情況確實很糟糕，臉色發(fā)青雙目呆滯空洞，喉間發(fā)出悶悶的嗬嗬聲，已經(jīng)是明顯的異化前兆。

面對這種情況沒有什么選擇，只能當做僵尸一樣鎮(zhèn)壓收服。

“嚴妄，動手。”院長當機立斷，趁這女子還沒有孵化成意識態(tài)，省去很多麻煩。

嚴妄因為職位原因有隨身攜帶符咒的習慣，隨即拿出一張符拍在女子額上，符紙轉(zhuǎn)瞬間化成數(shù)據(jù)流一樣的符文，像鎖鏈一樣禁錮在女子頭上。

女子立刻沒有了動靜，和尸體無異。

岐黃院院首無奈的搖頭，頗有些發(fā)愁的說：“接下來又有的鬧了。”

誰鬧？當然是女子家屬。

僵尸傷人，對于靈樞院只鎮(zhèn)不殺的原則社會大眾就沒有異議嗎？當然有，并且異議還不小。公眾不止一次要求政府和靈樞院廢掉這項對僵尸的懷柔政策，但都不了了之，所以每次的情況都是，受害者死得不明不白，家屬跑到靈樞院鬧。

院長：“鬧也改變不了什么，讓公關(guān)寮去處理。”

這個公關(guān)寮就很搞笑，原本沒必要存在，是為了應(yīng)付鬧事家屬特別成立的。

這一套流程大家不止經(jīng)歷一次了，其實也沒覺得有什么，甚至都有些麻木了。女子已經(jīng)被符咒鎮(zhèn)壓，接下來的事就是裝棺，包括那具焦尸，也要一并裝棺。

院首吩咐下手：“去吧，去后勤弄兩副棺槨過來。”

下手：“是。”

一直靜立著，視線落在那女子身上，不知道在思考什么的嚴妄出聲：“等等。”

下手，岐黃院首，包括院長，都向他看過來。

***

季星言被押回監(jiān)察司后，關(guān)進了一個房間里。雖然和季星言臆想的監(jiān)牢不一樣，但監(jiān)禁意味也是十足了。

房間全封閉，只留一個巴掌大的通風口。墻壁和地板全是白色，連單人床和桌子椅子也都是純白色。

說好聽了是潔白無瑕，說難聽了是十足喪葬風。

季星言收起了在審訊室時的那種閑適和混不吝，坐在桌邊斂眉沉思。

其實，前兩天閑來無事的時候他給自己卜了一掛，算算自己近期運勢如何，結(jié)果卦象顯示：身陷囹圄。

他當時感到很費解，自己一個學生，守法良民，這“身陷囹圄”是幾個意思？

到今天才算明白了，原來是這一劫。

枯坐了一會，季星言手伸進口袋里，摸了摸掏出三枚硬幣。

這個世界的硬幣是一種特殊金屬制成，似銅非銅似金非金，流光溢彩的煞是漂亮。一般來說這里的人們早就沒有了使用現(xiàn)金的習慣，但季星言喜歡現(xiàn)金，不僅如此，隨身攜帶三枚硬幣充當占卜銅錢對一個玄門中人來說也是必不可少的。

但這個世界的玄門并沒有占卜術(shù)。

“祖師爺在上，弟子誠心占問吉兇。”

季星言邊說邊凝神搖卦，也不知道隔著時空祖師爺能不能接收到他的祈求，他求的祖師爺當然不是這個世界的祖師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