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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過去和現在
蘇小蕓盡管如愿以償,拿到了兩萬塊錢的獎學金,可是那次被輔導員破處的事情,還是在她心里留下了陰影。
事后那輔導員見到蘇小蕓,還是那樣和藹可親的樣子,這倒蘇小蕓產生了錯覺,就好象那天壓在她身上折騰的男人根本就不是他。
為了盡快忘記那件事,蘇小蕓很快就找了個男朋友。戀人之間其他該做的事情都做了,就剩下最后一關,蘇小蕓堅守了一年,才半推半就地讓男友得手。由于緊張和疏忽,男友并沒有發現蘇小蕓業已失身的事實。
得到兩萬塊,苦惱了一整年,現在想起來,蘇小蕓還是覺得自己有些傻。
覺得自己傻不是因為失身和貞潔,而是因為太過于糾結。掉了十塊錢,你若每天都念叨一遍,你丟失的金錢就會成倍遞增。
身體是自己的,不是為某個男人備用的。
想到這里,坐在辦公室里發呆的蘇小蕓突然感覺身后有個人。
“蘇小蕓,經理有事找你。”
“啊!”公司余秘書的話,讓蘇小蕓從回憶中驚醒過來,她趕忙起身,對余秘書報以微笑道:“不好意思,我馬上就去。”
冷艷的余秘書面無表情地看了她一眼,微微一點頭,然后轉身而去,尖細的高跟鞋在鋪著瓷磚的地面上,踩出一長串急促的響聲。蘇小蕓覺得剛才沒有早早發現她,簡直有些不可思議。這樣高調的腳步聲,唯有公司里的紅人余秘書才配擁有。
蘇小蕓沖余秘書的背影瞪了一眼,然后從桌上的手包里掏出化妝盒補了補妝,收拾妥當了才去經理辦公室。
在走廊的盡頭,蘇小蕓敲了敲門。聽到里面喊請進的聲音之后,蘇小蕓才推開門進去。
一進去,蘇小蕓就綻開職業化的微笑,“婁經理,您找我啊。”
婁經理是個五十來歲的女人,她努力笑了笑,說:“小蘇啊,今天晚上跟我出去應酬一下。就是電視臺那班人,電視臺的黎主任上次來我們這里視察,他還是記得你哦。”
“啊,”蘇小蕓一聽急了,下了班答應好了去接同學胡麗的,怎幺可能去應酬呢。“婁經理,我晚上有重要的事情,這個應酬您還是安排別人去吧。”
婁經理一聽,臉上兩根紋得很濃的眉毛擰起來,“這樣啊,小蘇啊,別說我沒給你機會哦。你是我史教授介紹過來的,我還是很看好你的哦。”
“謝謝經理的關照,”蘇小蕓趕緊點頭,滿懷愧疚地說道:“我這也是跟別人約好在先的,要是您早點跟我打招呼,那我就不答應別人了。我同學剛來杭州,本來我上午就要去接他們,可是一看手頭上的事沒有做完,我就推到了下班之后,所以呢,這下班之后是萬萬不能推辭的了。再推辭,我就成了說話不算話的人了。”
“好了,晚上我安排別人跟我去,你就去接你同學吧。”婁經理大度地笑了笑。
“謝謝經理,謝謝。”蘇小蕓恨不得給姓婁的這個女經理鞠一躬。處于更年期的女經理平時對女下屬非常苛刻,動輒訓斥一番。今天忤逆了她的安排,那豈不是要惹來滔天的大怒啊!但奇怪的是,女經理雖談不上和風細雨,卻也是波瀾不驚的樣子,蘇小蕓倒覺得真是撞了狗屎運。
蘇小蕓剛一轉身,婁經理就抓起桌上的電話,撥通了一個號碼。
“黎主任,晚上的事情有變化……什幺情況啊……是這樣的……那個小丫頭今天有事情……嗯,她去不了,要不我安排余秘書……余秘書太冷淡……這樣啊,那就等下次吧,非常抱歉啊……”婁經理滿臉堆笑地說著,這情況若是被她的下屬看見,簡直就不會相信這個象電影青樓里老鴇一樣,滿臉堆笑的老婦人就是她們以嚴厲著稱的經理。
掛了電話,婁經理想到蘇小蕓推辭的樣子,不由得恨恨地想到,要不是姓黎的老色鬼對蘇小蕓有意思,她也許早就蘇小蕓滾蛋了。
好不容易捱到下班時間,蘇小蕓個沖出公司。
跑到外面的街上,蘇小蕓伸手攔下了一輛出租車,上去就說:“到汽車北站。”
出租車開了半個小時才到汽車北站,在那間叫神游的網吧門口,蘇小蕓看見了從網吧里跑出來的胡麗。
“麗麗。”
“蕓蕓。”
兩個大學時期無話不談的死黨加閨蜜,擁抱在了一起。
“臭蕓蕓,怎幺才來呀?是不是打算把我們丟在這里不管呀?”胡麗用手輕輕捶了蘇小蕓幾下。
“哎喲,我的姑奶奶,您以為還是上大學啊?想翹課就翹課,想上哪就上哪啊?姐現在端著別人的碗,姐就得受人家管,懂不?”蘇小蕓故作委屈地說。
“怎幺樣,什幺時候上鏡頭?是播新聞還是搞主持啊?”胡麗興高采烈地問道:“什幺時候帶我去參觀一下電視臺啊?我做夢都想去呀……”
“還早呢,現在還是試用期,沒那幺隨便就讓一個新人去做主播的。”蘇小蕓神色一暗。
“蕓蕓,我相信你一定行的,你會唱歌,又會跳舞,尤其是普通話,”胡麗說著,繼而眼睛一轉,笑嘻嘻說道:“尤其是普通話,那說的,是比張柏芝還標準哪。”
“你不想好吧,臭丫頭。”蘇小蕓一聽,便拿眼睛瞪胡麗,氣呼呼地說:“看我不掐你的嘴,怎幺比喻呢?”
胡麗躲開蘇小蕓伸過來要掐她的手,自己笑得伸不直腰了。
蘇小蕓看見肖剛從網吧里拉著拉桿箱出來,便跟他打了個招呼,“嗨,帥哥!”
“美女,你好,”肖剛有些不好意思。
“時間不早了,我先帶你們去出租房吧。”蘇小蕓拉著胡麗的手,說:“先去你們倆的愛巢,把東西放那里。看看缺什幺東西再出來買,晚上我請你們上飯店。”
蘇小蕓挽著胡麗的手在前面走,肖剛吃力地拖著拉桿箱跟在后面。
“蕓蕓你也住在這里嗎?”胡麗問。
“我啊,住前面的和睦新村,離這里三四站路吧。”
“那為什幺我們不能跟你住在一起呢,蕓蕓,”胡麗撅著嘴說道:“住在一起,有什幺事情也好跟你商量啊。”
“我也是跟別人合租的,兩居室的房子,已經沒有空房間了,你以為我不想跟你在一起啊。要不,”蘇小蕓壞笑道:“你去跟我住,讓你老公一個人住這里?”
“啊?”胡麗搖頭道:“那誰給他做飯洗衣服啊?”
這下輪到蘇小蕓吃驚了,她不敢相信地看著胡麗,說:“你可真是賢妻良母型的啊,這才剛嫁人呢,就想著做飯洗衣服,他一個大男人,自己沒手嗎?以后你上班了,還要回來給他做飯洗衣服……你不是要做白領麗人嗎?”
“白領麗人就不能給老公做飯洗衣服嗎?”胡麗反問。
“完了完了,好好的,一個受過高等教育的知識女性就這樣毀了,”蘇小蕓回頭沖肖剛說:“你是用了什幺邪術,把我們的麗麗哄得如此的鬼迷心竅啊?”
肖剛尷尬地笑著。
胡麗捶了蘇小蕓一下,說:“別亂講。”胡麗又說:“蕓蕓,我一進大學就挺佩服你的。你聰明能干,遇事不慌,有辦法。哪象我呀,沒什幺主見,你要是不在杭州,打死我也不敢帶著行李就跑過來了。”
“你別夸我,我沒你想的那幺有本事,要真有本事,那我早就替你找好工作了,”蘇小蕓有些失落。
“工作的事不急。”胡麗說:“我和肖剛都計劃好了,用一個月時間來找工作,那怕先一個人找到了工作也沒關系啊。面包會有的,牛奶也會有的。”
一路有說有笑,蘇小蕓帶著胡麗鉆進那個廣告牌后面的小胡同。
從外面光鮮的馬路進來,就象一下子鉆進了城市的盲腸,藏污納垢的景色盡現眼前。
象大多數城郊結合部的情況一樣,這里到處都是外地人。兩邊的房子都開著各式各樣的店鋪。小飯店,日雜店,賣菜的,燒開水供應,游醫開的小診所,沒有牌照的黑網吧,裝著鋁合金推拉門的發廊,更深一些的門面房就都是住家的了,一家三四口擠在一間小屋里吃飯的情況比比皆是。
此時已經到了晚上六點多,仲夏的黃昏,胡同里好多住戶當街生起了煤球爐子,準備做晚飯,也有在燒舊家具上面的板材的,炊煙彌漫,幾乎都看不清道路了。
還有一些穿得臟兮兮的孩子往來奔跑著,把他們原本天真的童年,依附在了這異鄉臟亂的街巷里面。
越往里走,胡麗發皺起眉頭。蘇小蕓看她這樣子,不禁笑著說:“你們剛來,錢不多,先住這樣的地方,等以后有工作了,房子可以隨時換啊!”
“我不是嫌地方不好,”胡麗說:“就是沒想到,有天堂之稱的杭州,居然也有這樣的地方。”
“沒想到的地方還多著呢。”蘇小蕓走進一家院子,說:“就這里了。”
這處院落里,中間是一棟五層的樓房,一種中西合璧的款式,斜屋面,加底下的弧形大理石臺階,新的日子想必很有氣派,只是現在院子一圈都是低矮的平房,被分割成一間間的住滿了人。主樓就好象一個巨人,被底下這些低矮的房子擋住了去路,越發顯得逼仄擁擠和委屈。院子里停放了自行車電瓶車和三輪車,僅剩中間一條小路通向主樓。
第五章接風洗塵
蘇小蕓租的房子在最高的一層。房間的面積倒不是很小,有二十幾個平方的樣子,居然有一個衛生間,衛生間很小,僅僅有一個蹲便器和一個噴淋頭,沒有熱水。廚房挨著衛生間,只有一圈貼了瓷磚的臺子,剛好可容納一個人站在里面。
房間里有一張床,和一張四方形的小桌子,另外有兩把舊折疊椅。床是那種幾十塊錢一張的,用廢舊木材外面裹上一層布的板床。以前的租客很可能是個女孩子,因為墻上貼滿了明星的掛歷畫。
蘇小蕓依次介紹了衛生間和廚房間,最后拍了拍那張床,笑著說:“這張床舊是舊了一點,但好在很結實。”
胡麗有些不好意思,遂岔開話題問起房租。
蘇小蕓說:“五百塊錢一個月,押一個月付一個月,電費一塊錢一度,水費每個人每月十塊錢。本來呢,底下的平房要稍微便宜一點,但是我考慮到你喜歡干凈,就自作主張挑了這里。”
“啊,五百塊一個月啊,有沒有更便宜的?”胡麗問。
“這就是最便宜的,這是在杭州,我廢了好大的力氣才找到這間房子。”蘇小蕓說。
“怎幺沒有寬帶啊?”肖剛皺著眉頭說。
“這個問題我也跟房東說過了。房東說要拉網線可以,四十塊錢一個月。明天你可以找房東,叫他拉一根網線到你房里來。”
“謝謝你,蕓蕓,你一定耽誤了不少時間。”
胡麗對肖剛使了個眼色,肖剛掏錢出來把蘇小蕓墊付的錢還給她。蘇小蕓說:“你們剛來,錢不多,等以后有工作了再還我。”
胡麗說:“還是先還給你,以后要是沒錢再找你借嘛。”
蘇小蕓遂笑著收下,然后又說:“走吧,我帶你們去吃飯。這里先不管了,吃晚飯要是累了,先去賓館住一晚上再說。”
胡麗對蘇小蕓的提議表示贊同,盡管她不嫌棄住在這樣的房間里,可是,對于在這樣一種沒有打掃,沒有鋪好被子,地上有莫名污漬,甚至沒有窗簾的房間里住下來,她還是沒有任何心理準備。見胡麗有住在賓館的打算,蘇小蕓就叫現在就把要換的衣服帶出去,等下吃完飯直接就去賓館,免得還要回來拿衣服跑冤枉路。
鎖了房門,三人下樓去,蘇小蕓又帶兩人認識了一下房東,隨后就帶著兩人去飯店吃飯了。
從小胡同里出來,蘇小蕓帶著兩人,去了馬路對面的一家土菜館。找了個靠窗的位置,蘇小蕓點了一桌子的菜,胡麗攔也攔不住。
蘇小蕓說:“今天我給你們接風洗塵,怎幺著也得吃得滿意和舒坦。”
又叫了一箱“西湖”啤酒,蘇小蕓說:“別看它叫西湖,卻是外地生產的,跟西湖一點關系都沒有。”
“我可不喝酒,”胡麗皺著眉頭說:“肖剛最多只能喝一瓶。”
“我暈死了,麗麗,”蘇小蕓挨著胡麗耳邊悄聲問:“這幺快就有了?”
“去你的,我現在還沒享受夠二人世界呢,”胡麗推了蘇小蕓一下,笑嘻嘻地說:“本人提倡早婚晚育。”
“那你今天最少兩瓶啊,那次咱們在大學城吃燒烤,你可是喝了三瓶啤酒哦,”蘇小蕓喊服務員拿來了開瓶蓋的起子,一氣開了六瓶,每人面前放了兩瓶,說:“自己倒,兩瓶最少,你老公的酒量我還不知道呢。”
肖剛說:“我最多三瓶。”
“少吹了,”胡麗看了他一眼,對蘇小蕓說:“他喝一瓶就得成紅臉的關公。”
“喝酒喜歡上臉不代表酒量小啊,”蘇小蕓笑著說:“上臉的人往往都很能喝,而且還可以用上臉做偽裝。讓別人誤以為他喝了很多。這是一個優點。”
“喲,蕓蕓,”胡麗看著蘇小蕓,不認識她一樣驚訝地說:“上班沒幾個月,你現在說話的水平提高了很多啊。哪象以前,說話特別沖,愣是可以把人給逼到墻上,摳都摳下不來。”
“麗麗,你就別在你老公面前損我了,”蘇小蕓拿起筷子,說:“吃菜吃菜,你們早就餓了吧。”
吃了一會菜,蘇小蕓就端起杯子敬酒,“這杯為我們的友誼干杯,來碰一下,坐著坐著,不要站起來。”一仰脖子,一杯啤酒一口氣喝完。
“這第二杯酒呢,為你們兩位接風洗塵,干了!”又是一口氣喝完。
“這第三杯酒,為我們相聚在這人間天堂的杭州而干杯,咱們聚在這里,那是三生有幸啊!”
“真能說哎,”肖剛第三杯酒下肚,臉就開始紅了。
“那是,蕓蕓可是做主持人的料,”胡麗第三杯做了兩次才喝完。
“今天不談工作,你們來了,我真的很高興。”蘇小蕓有些動情地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