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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去年一樣, 周肅之也收到了蔡閣老生辰宴的請帖。
周肅之看了看徐幼珈的請帖,“嬌嬌不要去了, 蔡文蕙心思歹毒,我怕嬌嬌會吃虧。”真不知道這個蔡文蕙為什么盯著自己的小嬌妻不放,她都已經嫁給自己了,就算程翊有什么心思也該歇了, 蔡文蕙應該把力氣用在程翊身上才是。
徐幼珈搖了搖頭, “蔡文蕙如此堅持,生病和孝期的理由都擋不住她, 除非撕破臉。現在表哥還沒有做到尚書的位置, 要是和蔡閣老敵對起來,對肅表哥很是不利。”
周肅之拉過她的手,慢慢摩挲著,現在確實還不到和蔡閣老公然對立的時候, 可就這么讓表妹去蔡閣老府, 他又實在是不能放心。
周肅之起身拿了個小瓷瓶過來,徐幼珈眨眨眼, “這次不能再裝病了。”這個借口連用兩次就不靈了,再說,蔡文蕙說了要是病了就帶太醫過來。
周肅之輕笑一聲, “誰說是裝病的藥了?這是解毒丸,若是不厲害的毒,吃下去就能解,即便是厲害的毒, 也能延緩發作,不會立刻斃命。”
徐幼珈驚訝地睜大眼睛,“這么厲害?”
“這是師傅后來做的。”周肅之點點頭,“我和師兄一人一顆。”
“一共才兩顆,這么說這藥很珍貴的?”徐幼珈道:“肅表哥收著吧。”
周肅之把小瓷瓶塞到她的手里,“嬌嬌拿著,去蔡閣老府的時候帶上。蔡文蕙也沒有喪心病狂到叫上一隊侍衛公然來殺人,她要是想要害你,最有可能的是下毒。嬌嬌盡量不要吃東西,實在推不過吃了,嬌嬌要小心些,一旦出現腹痛,立刻把這解毒丸吞下去。”
“可是這解毒丸如此珍貴……”徐幼珈有些猶豫。
周肅之在她白凈的額頭輕輕彈了一下,“小傻瓜,再珍貴的藥能比你還珍貴?”
“肅表哥~”徐幼珈拉住他修長的大手,黑白分明的大眼睛里又是嬌嗔又是感動。
周肅之想了想,“除了下毒,蔡文蕙還有可能引你到人少的地方,暗中謀害。我問師兄借個女暗衛過來,到時候就扮成你的丫鬟,嬌嬌記著,一定要讓她寸步不離地跟著你。”
“我記住了。”徐幼珈點點頭,他安排的如此周密,蔡閣老府看起來也不可怕了。
第二天,周肅之就從太子那里借來了女暗衛,一個十五六歲的丫頭,眼睛圓圓的,看起來很是活潑。
她規規矩矩地行了個禮,脆生生地說道:“奴婢原名珠兒,給少奶奶請安,殿下說了,以后少奶奶就是奴婢的主子了,請少奶奶賜名。”
徐幼珈疑惑地看看周肅之,他點點頭,“太子殿下說你身邊沒個護衛不安全,把她送給你了,讓她以后就跟在你身邊。”
徐幼珈很是驚喜,“珠兒很好聽,你不用改名了。”
有了解毒丸和珠兒,徐幼珈放心地去了蔡閣老府。畢竟是還沒出孝期,她穿了件白底繡綠蓮的大袖衫,下面是淡綠色的裙子,兩條長長的宮絳一直垂到腳邊,隨著她走路輕輕擺動。
蔡文蕙在一群女眷中一眼就看見了徐幼珈,她就像一枝清晨帶著露珠的綠蓮,清新嬌嫩。蔡文蕙瞇了瞇眼睛,一年多沒見,她好像更好看了,肌膚勝雪,曲線玲瓏。雖然因為守孝的原因還沒有圓房,可她婚后的日子一定過得很滋潤,和她相比,自己簡直是一團糟。
蔡文蕙想起了這一年,不管自己怎么暗示程翊,他都假裝聽不懂。以前她見程翊對表露好感的閨秀冷淡,心中還陣陣竊喜,沒想到她自己也飽嘗了這冷淡的滋味,真是苦澀難言。其實她也可以跟姨母訴苦,讓姨母直接來提親,以姨母對她的疼愛,十有八九是會答應的,可是,她卻不想太過逼迫程翊,總希望他能心甘情愿地娶自己。再說,她沒有把握程翊一定會聽姨母的安排。
她今年都十八歲了,父親雖然寵愛她,卻不會允許她一直留在閨中,成為一個笑話,她必須盡快嫁給程翊。
其實程翊也不小了,他比她大四歲,這個年齡的男子大都已經成家了,他卻連親都不肯議,若不是心中有人,怎么會如此決絕。
至于他心中的人,不用說,她也知道是誰,畢竟從小到大,她一直都在他身邊,卻只見過他正眼瞧過一個女子,就是不遠處那個清新嬌美的人。蔡文蕙的手指緊了緊,沒關系,過不了多會兒,她就再也不存在了。
她緩緩吸了一口氣,調整好面部表情,迎了上去。
“徐妹妹。”蔡文蕙想去拉住徐幼珈的手,她卻好似不經意地轉了下胳膊,她只拉住了徐幼珈的衣袖,“徐妹妹總算來了,我可是和妹妹一見如故,天天就盼著見你一面呢。”
徐幼珈禮貌地笑笑,“蔡姑娘一向可好?”
“不好。你不來,我怎么能好呢?”蔡文蕙溫柔地笑道:“你這衣服上繡的綠蓮真是精致,同我們府里的綠蓮很是相像呢。你不相信吧,這時節了,我們家那蓮花池里的綠蓮還開著呢。走,我帶你看看去。”
徐幼珈沒有動,“還是不要勞煩蔡姑娘了,蔡姑娘可是主人,這里這么多客人,還要蔡姑娘招待呢。”
蔡文蕙皺了皺眉頭,“父親每年都辦生辰宴,每年都來這么多客人,我可煩死了,走吧,也讓我躲會兒懶。”她用了拉著徐幼珈走開了,給自己的兩個丫鬟遞了個眼色。
走了一半,蔡文蕙才發現珠兒跟在后面,她指了一下,“你,回去吧,你們姑娘有我照看呢。”
“不行不行。”珠兒連連搖頭,“我們夫人說了,要是我的眼睛一時看不到我家少奶奶,就要把奴婢的眼睛縫上,反正要來也沒用了。”
徐幼珈笑道:“母親擔心我沒見過世面會給她丟臉,囑咐了這丫鬟看著我呢。蔡姑娘不用理會她,就讓她跟著就是。”
“那你就跟著吧。”蔡文蕙微微一笑,大不了等會兒把她一起處置了,讓她一路跟到陰曹地府去。
蔡府還真的有個蓮花池,池中還剛巧開著蓮花,不過是粉色和黃色的,并沒有綠色。
蔡文蕙很是驚訝的樣子,“咦,怎么沒有綠色?司琴那個壞丫頭竟然敢哄我!不過,這粉色和黃色的也很好看,你說呢,徐妹妹?”
徐幼珈點點頭,“這時節還有蓮花開,已經很是稀罕了。”她看著池中的蓮花,眼角的余光卻發現蔡文蕙悄悄地退后了兩步,站到了自己偏后的位置,和自己挨在一起。
蔡文蕙想推自己落水!徐幼珈立刻就明白了,有珠兒在,她相信就算自己落水了也能安然無恙地救上來。可她卻不想讓蔡文蕙這么得意,手指悄悄地伸向背后,勾住了蔡文蕙的裙子,如果蔡文蕙真要伸手推她,她就假裝無意,把蔡文蕙拉下水。
蓮花池附近種了一棵大樹,程翊站在樹后,默默地看著池邊的一幕。
這蓮花池對他來說有特殊的意義,他只要來了姨父家,總忍不住偷偷來這里看一眼。在他六歲那年,那時,弟弟程悅還沒有出生,父親去地方上視察軍務,出門一兩個月才回來,回家的當晚就來找姨父喝酒。兩人一直對飲到深夜子時,結果都喝醉了,本來都各自歇下了,父親可能起身小解,不知怎么就走到了這蓮花池,跌入池中,直到第二天早上才被人發現。
他還記得噩耗傳到會寧侯府,母親不顧形象,嚎啕大哭,他雖然還小,卻已經知道父親再也不會醒來了。他跌跌撞撞地跟著母親,只見到一塊板上面躺著一個人,他身上蓋著白布,從頭到腳,只有一只手露出來一點,修剪的干凈整齊的指甲,那是父親的手。
如今已經十六年過去了,程悅也十六歲了,他卻一直沒有襲爵,會寧候府沒有會寧候,只有世子。母親說,襲爵的申請早就遞上去了,可是,皇上擔心姨父勢力越來越大,襲爵的申請一直沒有批復。
他本來是來這里緬懷自己的父親,卻不經意遇到了她。
她還是那樣好看,皎皎如美玉。
只是她和表妹的動作有些不對勁,程翊是習武之人,五感敏銳,仔細一看就發現了蔡文蕙站的姿勢和位置明顯是想推她落水。
要不要出去阻止?
程翊有一瞬間的猶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