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藺西言冷冷道, 這些事情不用再來問我,我不會考慮出國,他們想來自然會來。
是。林開恭敬道。
自從半年前的那次車禍后, 原本就沉默寡言的這位家主大人的性格更加陰晴不定了, 連帶著周圍人都謹小慎微了不少。
那雙眼睛看過來的時候就像緊緊盯著獵物的狼一樣,無端讓人看著發怵, 即使林開已經更了他很多年,即使也知道他并不會隨意發脾氣。
不過死道友不死貧道。
林開幸災樂禍地抱著文件站在一邊,看看今天又是哪個倒霉的同僚的報告要被打回去重寫。
房間里安靜得就好像掉了一根針在地上也可以聽見,只有一點點翻文件和下筆的唰唰聲。
咚咚。
突然,書房的門被敲響了, 林開的小心臟也跟著一顫,這么多年他還是第一次見到有人敢在家主辦公的時候打擾的。
進。藺西言的速度沒有絲毫停頓, 但林開還是能聽得出來他聲音里的一分不虞。
保姆小心翼翼地打開門, 您帶回來的那位先生醒了, 您要去看看嗎?
床上的青年皮膚白得近乎透明, 丹鳳眼在陽光的映襯下呈現出一種茶棕色,薄薄的唇瓣上沒有什么血色,眼角下小小的淚痣似乎都暗淡了不少。
溫舒意打量著周圍。
雖然這里的一切都很陌生,但可以看得出來主人的用心。
淺色的墻紙,吊燈,家具都和他家里的風格如出一轍,各種小擺件盆栽也很符合他的喜好。
微風從稍稍掩住的窗口吹進來,陽光被紗簾遮住幾分,照進來時既不會刺眼又顯得暖和。
唯一風格不太一致的是靠近門口的一張書桌,上面有幾分凌亂,似乎還堆著幾份文件,有一直在使用的痕跡。
但最重要的一點是,這看上去不像家里任何一個人的風格。
溫舒意收回目光,閉目養神,沉睡太久的身體即使是這樣的小動作也會讓他感到疲憊,他最后的記憶還停留在車禍的瞬間,再次醒來就在這里了。
不知道父親和顧女士怎么樣了,公司有沒有因為車禍產生波動
門外突然傳來小小的腳步聲,聲音到門口的時候卻消失了,停了好幾分鐘,溫舒意才聽見門打開的聲音。
溫舒意側頭看去,以為是剛才出去的護工回來了,但并不是,站在門口的是一個陌生的高大的男人。
剪裁考究的西裝將男人的身高腿長、寬肩窄腰展示得淋漓盡致,劍眉斜飛入鬢,微微上挑的鳳眼凌厲而充滿著上位者的威勢,祖母綠色的瞳孔像一顆色澤純粹的翡翠石,毫無疑問,這是一個見過就讓人很難忘記的男人。
溫舒意只一眼就可以確定他就是這個房子的主人,但他確定自己的記憶里從來沒有過這個人的痕跡,溫舒意沒有主動說話。
林開聽到消息的一瞬間,可以清楚的看到這位向來嚴謹冷靜有條不紊的家主大人,居然頭一次表現出了一絲慌亂,這荒謬到他甚至以為是自己看錯了。
當初他看見藺西言的第一面,那個少年就已經是滿身冷漠防備所有人的模樣了,直到現在相處久了,才漸漸好了不少。
他以為這個冷漠的男人永遠不會露出這樣的表情,這讓他愈發好奇,病房里的青年究竟是何方神圣。
從門口的視角望過去,靠坐在病床上的青年也側頭看過來。
長長的眼睫像鴉羽一般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陰影,形狀姣好的丹鳳眼看上去沒有絲毫攻擊性。
精致的下巴和高挺的鼻梁在陽光的背景下看著近乎透明,一顆小小的淚痣又為這張本就昳麗的臉增添了幾分惑人。
眉眼間似乎自帶一種溫柔斯文,讓人覺得自己僅僅是接近就會褻瀆這份美好。
即使剛剛清醒,也可以看得出他骨子里帶出來的矜貴優雅,又因為久病初愈有幾分說不出的虛弱和易碎感。
這毫無疑問是一個美人。
只憑這第一次見面,林開就有點理解了藺西言,面對這張臉,這份白月光一樣的氣質,沒有人可以忍住不把一切最珍貴的禮物捧到青年面前。
當真正見到了溫舒意,藺西言卻又開始后知后覺躊躇起來。
青年似乎想說話,但張了張嘴,什么聲音也發不出,反而虛弱地咳嗽了幾聲,白皙得像一捧初雪的臉上帶上了一絲血色。
藺西言下意識往前走了幾步,但卻不知道該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