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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份走不出去的的怨恨在幼年便已經生根發芽,早已長成一顆畸形的大樹,可偏偏一旦摧毀,就要傷及根本,于是只能任由其一日復一日的折磨自身。
可從前宋清瑜并沒有認識到自己同他是一類人,只片面地看到了他對喬昌平的冷漠無情,絲毫沒有意識到對待自己的父親,她同他是沒有什么區別的。
所以,她曾出言譏諷頂撞過他不孝又惺惺作態。
那都是很久遠的事情了,喬以清都快要記不得了,但也知道這是他們之間一個不容忘卻的阻礙。
“清瑜,我試過原諒他的,可是太難了。”
這些話喬以清從沒對任何人說過,今天第一次說出口,只覺得為何竟是這么酸澀,那么悲苦。
宋清瑜坐起來很是體貼地抱住他,就像他曾哄她那樣,輕輕拍著他的脊背。
喬以清自詡不是一個感性的人,自成年以來或是說自八歲那年母親去世之后,他再也沒對誰說過這樣掏心窩的話,也沒誰用這樣青澀但溫暖的方式哄他了。一時他也不知是心花怒放還是依舊凝在舊事中不可自拔,仿佛是冰火兩重天。
他所有的感悟與體會,宋清瑜都有過,但她知道他承受的只會比自己更多。
喬昌平上大學的時候因為各種機緣巧合認識了同校美術系的系花方秋嫻。系花有傾城之貌,性格更是宛如柔水,一來二去幾番相處下來,便是長久以來都沉迷學業不可自拔的喬昌平亦是動了心,而系花亦是同樣心陷于那個高大儒雅且又笑意暖人的青年。
既是郎有情妾有意,接下來的一切便似水到渠成一般了,兩個人很快就走到了一起,且隨著時間的流逝,兩人的感情也越來越深厚。大學剛畢業,便喜結良緣,沒兩年喬以清也跟著出生了。
原本這一家三口生活的好不快活,喬昌平雖是醫生,工作繁忙,但對妻兒卻沒得說,方圓幾里的人都知道喬醫生是個愛妻如命的。在家對妻子體貼入微,愛若珍寶不說,在外也從不沾花惹草,面對諸多誘惑一向潔身自好。而喬家的小兒子更是小小年紀,便聰慧異常,一看便絕非俗子。
可大概是前半途太過順遂的緣故,不幸降臨的也很快。這段婚姻步入第九個年頭時,方秋嫻突然被查出尿毒癥晚期。
即便是在醫學不斷發展突破的今天,尿毒癥也依然不是一個小病,何況是在二十多年前。診斷一出來,身為醫生的喬昌平就知道老天怕是要奪走他愛妻的生命了,但是他還是忍不住期盼一個奇跡出現,期盼日復一日的化療可以延續方秋嫻的生命,也一直在等待合適的□□。
但快要一年過去了,方秋嫻的生命雖然還在頑強地延續,可整個人都因為化療變得枯萎變得失了顏色,人也越來越暴躁多疑。喬昌平一會兒不來看她,她便疑心他已經變心在外面有了人,兒子以清稍稍冷漠一點,她就覺得孩子已經不喜歡她了。
日復一日,哪怕是堅強如喬昌平亦是應顧不暇,何況他的工作也實在不輕松,那一年又恰好是他職業生涯極關鍵的一年。面對妻子的偏執與瘋狂,他只能選擇用工作壓抑自己。
方秋嫻要離開的那段時間,喬昌平所在的肝膽外科異常繁忙,一名女醫生休了產假,一名男醫生外出進修,本就人手不夠的科室,只能一個人頂兩個人用,他被迫只能常駐手術室,妻子的病房他去的更少了,且多是深夜有空之時,可那樣又有誰知道呢?
喬以清還記得他媽媽離開的那一天,大概是所謂回光返照,她難得冷靜下來,像沒生病之前一樣溫聲細語和他說了很多話,無非都是些以后要聽話,好好學習,然后便是一直問為什么他爸爸還沒來。
年幼的喬以清好似意識到什么,就一直為還在手術室給病人做手術的父親拖延著時間,他一直不停地喊著媽媽,喊到淚流滿面,希望還能聚著那最后一縷神魂。
方秋嫻的眼一直癡癡望著門口,可她等待的那個人卻一直沒來。小小的喬以清狂奔到手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