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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修業瞳孔猛地收縮。
蕭衍承聲音低沉溫和,此刻卻像咒語一樣壓在文修業的頭上。
“現在林霜已經去將他們接過來了,你要見他們最后一面?還是之后隔著監獄的玻璃窗見?”
“蕭總!”文修業神情激動,話似乎是從嘴里擠了出來,“您不會如此不近人情的吧?我好歹!”
話一旦開了口子,尊嚴和倔強落到了塵埃里,后面話語幾乎變成了哀求。
“好歹也在公司這么多年了,您想怎么處罰我都行,就是求你別告我進去。”
文修業說出這話,便看見蕭衍承身后的黑衣人冷眼打量了他一眼。
烏柒內心哼了一聲,主子親自處罰你?你也配?
“不近人情?”蕭衍承輕輕念了一遍,嘴里含著若有若無的笑意,“保密條款寫得清清楚楚,這是原則。更何況,還有蔚和,一個也跑不掉。就是不知道文總站在哪一邊了?”
文修業肩膀頓時低下了,他咽了口唾沫,“與他們交易所有的聊天我都有錄音,可以給蕭總出證。”
他留了個心眼,原本是怕蔚和反咬一口,萬萬沒想到是用在這時候。
蕭衍承終于點了下頭,徐徐說道:“感謝文總對公司做出的奉獻,之后,你將卸任昆已股東,當然,昆已也不會再追究你的任何事情。”
文修業頓感一陣冷風刮過他的臉龐,蕭衍承的話像巴掌一樣扇在他臉上,數年經營一招走錯,落了空,但他此刻也還得笑著說道:“謝謝蕭總。”
律師將文修業帶下去,在安靜封閉的會議室交談,文修業交代了全部的經過,律師將所有的交易記錄一一整理。
“是蔚和的副總率先聯系了我,一開始我沒答應,但他們給的實在太多……”
“第一次聯系是什么時候?”
“大概是三個月前,后來他們又來找我談了很多次,報酬翻了數倍,直到這個數……”
蕭衍承想起,三個月前正是項目第一次實驗時期,大概那時候,蔚和便盯上了這塊肉。
電話響起,林霜在電話那頭說道:“蕭總,已經聯系上文總的妻兒了,派船去接了,預計兩個小時能趕回來。”
“嗯。”蕭衍承掛斷電話,之后是冗長的會議,和各位股東交代,處理后續事宜。
各位股東口舌紛雜,一部分認為是不是太過嚴重了。
“文總畢竟是公司的初代員工,既然他愿意交代事情的全部經過,這么大年紀了,給他降職,好歹安享晚年算了。”
蕭衍承掃了一眼,說話的是和文總有些沾親帶故的關系的人,紛紛附和的幾位是和文總有過外部的投資業務往來。
樹木若要剔除一條病根,必然會牽一發而動全身,波及其他部位的根莖。
其實文修業之后如何,他們并不關心,他們只是害怕,蕭衍承說一不二,直接把公司股東之一給削去了。生怕他狼子野心,將來有一天將他們這些老輩股東全給開了。
蕭衍承直接甩出了公司股價下跌實報,明晃晃的綠色扎進每個人的眼球。
“集團利益損失慘重,無法饒恕。”
一句“集團利益”紛紛提醒各位,他們才是綁在一根繩上的螞蚱,沒人愿意動自己的利益,他們紛紛閉嘴。
散會后。
兩兩三三便改了口,說處罰太輕了,一位德高望重看得明白的老總說道:“先是技術泄密,后是文修業被開除,任何人都能想清楚其中關卡,以后,誰還敢用他。蕭衍承怎么會想不明白,還給自己落了個不追究的好名聲。我看啊……你們就別操心了……”
冬季的天空總亮得格外晚,先是一層霧蒙蒙的灰藍,看不出明亮的前兆。
辦公室的燈盛亮,襯得外面總是一片黑寂,蕭衍承處理著電腦上的事宜和匯報,再次抬頭,才發現天已經大亮了。
時間緩緩劃過七點半,不早不晚,是個尷尬的時間,再過一會兒就又要上班了。
蕭衍承捏了下眉心,“來杯咖啡。”
不一會兒,茶杯放在桌面發出清脆聲,蕭衍承轉頭,桌上放的不是咖啡,而是茶,里面泡著酸棗仁、枸杞……
烏柒站在一旁,說道:“安神茶。”
蕭衍承看了眼擅作主張的烏柒,神色一笑,眉眼略顯疲態,他端起來喝了一口,熱乎的茶水由口至喉,一路流淌至胃,身體發出舒服的喟嘆。
辦公室的后方有一扇暗門,輕輕一推門便開啟,里面是一間總裁休息室。
烏柒進去拉住窗簾,打開床頭燈,整理了一下床鋪,掀起一角。
他出來勸道:“主子,休息一會兒吧。”
蕭衍承將杯中的茶一口喝完,看著柔暖的床被,昏暗的燈光,無一不發著骨子里的誘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