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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撲進邢氏的懷中,哽咽地喚著娘親。
邢氏摟著女兒。輕拍著她的背,芳姐兒從未哭得如此傷心過,這是怎么回事?
傅老夫人的眼神閃過一絲心疼,暗想著芳姐兒怕是那夜里嚇得不輕,在自己面前不好意思撒嬌,一見到親娘就忍不住。她看了一眼衛氏,由著兩個兒子扶她進府。
芳年自知自己失禮,快速地抹干眼淚,嬌聲嘟噥著:“我想娘了。”
“你這孩子…”邢氏心疼不已,忙拉著女兒進府。
后面的衛氏撇嘴,拉著傅珍華,詢問女兒寺中的事情。傅茜娘和傅芊娘自是沒人理會。茜娘自行回到住處,芊娘的姨娘尚在,正在小院子里等著她。
芳年和邢氏進了二房的院子,院子里草枯樹黃,臺階兩邊各擺著兩盆菊花,和記憶中的一樣。她這才有空打量自己的弟弟們,看著年少的他們,自是一番姐弟情深。
傅興明和傅興齊兩兄弟倆相互擠著眼睛,邢氏看到喝了一聲,“你們兄弟倆做什么,擠眉弄眼的,有什么事盡管說。”
“娘,三姐才回來…我們晚點說吧。”傅興明小聲地說道,他年歲小,不過剛過十二歲,卻也到了知事的年紀。裴林越的做法,分明是沒把自己的姐姐放在心上。
他義憤填膺,半大的拳頭握得緊緊的。要不是哥哥攔著,就要沖到裴府去找裴林越理論。
芳年平復情緒,看著年少的弟弟們,感慨萬千。
弟弟們護她,在裴府里,她能掌控整個裴府,和弟弟們脫不了干系。裴家漸漸敗落,而興明卻步步高升,是以裴府眾人,都要看她的臉色行事。
“興明,你和三姐姐說說,究竟是什么事?”
“三姐…我們也是聽說的…不知做不做得了真…”傅興明吞吞吐吐,“裴家公子前幾日做了一首詩,有人說他是做給陵陽侯府的成二小姐的…”
原來是這事。
前世,也有這么一出。裴林越做了一首詩,詩中最后兩句為:天青玉色濯濁塵,霞霽輕紗喬作裳。
那時候有人告訴她,詩中隱藏了成玉喬的名字,她大怒,和別人理論。
后來裴林越自己聲稱此詩是他偶得之作,與人撞名,實屬無意之舉。這件事以后,她善妒的名聲就傳了出去。
“芳姐兒,許是別人亂傳的,林越詩做得好,怕是有人眼紅,胡亂地潑臟水。你切不可因為這個責怪林越。”邢氏狠瞪著兩個兒子,輕聲地勸慰女兒。
芳年用眼神示意兩個弟弟先出去,傅興明和傅興齊收到姐姐的眼神,借口退了出去。
“娘,我正要與你說此事。”芳年斂色正容,直視著自己的母親,“裴家公子的心上人正是成家的二小姐,此事千真萬確。”
“你從何得知的?”邢氏驚問。
芳年把和傅老夫人說過的說辭重復一遍,未了,道:“娘,裴公子心里有人,女兒…娘,不如成全他們吧。”
“我的兒,你怎么如此心善,他們欺你至此,你還為他們著想,真是委屈你了。你放心,這事我和你祖母父親,一定會為你討個說法的。”
邢氏心疼得都要碎掉,她捧在手心里養的女兒,還未過門就遭到未婚夫的嫌棄,心口處像是被人劃了一道口子,生疼生疼的。
芳年活過一世,對于裴林越,早已沒有半分感情。
她現在只想著盡快和他解除婚約,他以后愛娶誰就娶誰,統統都和她無關。
“娘,他心中沒有女兒,再強求只會惹得他更不喜…不如…退親吧。”
“就是退親,也有不同的退法,不能讓你的名聲受半點的損害。”邢氏堅定地道,拍著女兒的手,心里想的卻是,裴林越心里有人,自己再將女兒嫁進去,只會害女兒一輩子。
要真是退掉裴家的親事,芳年必不好說人家。倒是娘家的兩個侄子,論年紀也是配的,為了芳姐兒,大不了她拉下臉面,去巴結巴結一下娘家的大嫂,把芳姐兒嫁進娘家,總不怕受人欺負。
想到這,她心里定了定,“芳姐兒,此事娘心里有數,不會讓你受委屈的。你剛從寺中回來,一路車顛人乏,先回屋去歇息吧。”
芳年乖巧地起身,傅萬里正掀簾子進來。
她嘴里喚著爹,眼里泛起水花。
傅萬里皺眉,芳姐兒從寺中回來,他就覺得有些不太對勁。
“芳姐兒,告訴爹,你這是怎么了?”
“女兒…沒事…”她哽咽。
邢氏也跟著紅了眼,“老爺,芳姐兒乏了,先讓她回去休息吧。”
傅萬里聽言知意,等芳年離開后,才細問自己的夫人。邢氏把芳年說過的話,再復述一遍。
“這個裴林越…”傅萬里沉著臉,那傳言他也聽了一耳朵,以為只是其它人開的玩笑,竟不想原是真的。
裴家僅一個兒子,裴林越真是不肯娶芳年,裴家眾人也奈不何他。與其臨門一腳被人退親,倒不如先發制人,和裴家挑明此事。
傅萬里也拿定了主意,打算緩了兩日就與母親提起。
邢氏則與丈夫說起娘家的兩個侄子,傅萬里立馬明白妻子的打算,柔聲道,“難為你了,得妻如你,夫復何求。”
“夫君…我是芳姐兒的娘,她的事情我不放在心上,還有誰能為她著想。”
傅萬里感慨地點頭,憶起過往的種種,越發覺得妻子賢惠。
那邊芳年回到自己的屋子,三喜和四喜已把箱籠歸置好。
再次見到四喜,芳年不免又是一番懷念。
“三小姐,熱水已備好,是否先沐浴?”
“也好。”芳年想著,寺中多有不便,算起來,也有幾日未曾好好洗浴。
三喜侍候她沐浴,四喜捧著衣物立在一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