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陵陽侯夫人出自唐國公府,是唐國公的嫡妹。唐國公的母親和傅老夫人是七拐八彎的堂姐妹,都姓韓。韓家分南韓和北韓,在前朝時就已分家,兩家雖不走動,但輩份卻要論清。
傅老夫人高一輩,按輩份來說,陵陽侯夫人得喚她一聲姨母。她沒有起身。傅家的幾位姑娘都和陵陽侯夫人行了禮。
行過禮后,傅老夫人邀陵陽侯夫人坐下。
姑娘們自是站著的,傅老夫人望去,百般不是滋味。和成玉喬一比,大孫女和四孫女在氣勢矮了不止一截。二孫女不用提,畏畏縮縮的,根本沒法比。也就是芳年,勝在長相明艷,寒木春華,各有千秋。
芳年前世里也愛做此打扮,只是無論她如何打扮成夫君喜歡的模樣,裴林越還是視她如無物。
后來,她漸漸由著自己的喜好。不逢迎不討好,反倒覺得自在。
今日的她,湖藍的衣裙,梳著雙平髻,兩邊簪著湖藍的絹花。她長相明艷,這樣的打扮也不是很適合她,但寺中清雅,艷色不宜。
傅老夫人不動聲色地收回視線,和唐氏攀談起來。
唐氏嫁入陵陽侯府后育有一子兩女,長女成玉秀,就是死去多年仍被人惦記的七王妃。
七王妃命薄,嫁進王府不到一年就得了急病,宮中的御醫都束手無策。傳聞七王爺悲痛欲絕,差點提劍砍了御醫,無奈御醫們使盡渾身解數也沒能救活她。
她死了幾年,七王爺一直沒有續娶,深情厚義,人人稱贊。
芳年站在傅珍華的后面,與成玉喬恰巧對面。
成玉喬是侯府的嫡次女,年方十七。前世里,成玉喬也在選秀之列,她出身高,一進宮就被封為玉妃。
玉妃清高,雪膚花貌,才情不俗。晟帝多情,宮中妃嬪眾多,但無一人有玉妃身上那種冰肌傲骨。他寵愛玉妃,久而久之,漸漸冷落其它的女人。
妃嬪們自是不甘,她們大多數也是世家女,進宮多年。其中不少育有皇子公主,哪里能容忍玉妃一人獨寵。
慢慢京中流言四起,傳著玉妃是禍國的妖姬。
晟帝初時不信,宮中發生過幾起命案后,他開始懷疑。后來朝中動亂,民間冒出幾支叛軍,打著滅妖妃的稱號,舉兵造反。
朝中眾臣惶恐,主和主戰者爭得耳紅面赤。最后不知何人從中周旋,群臣結成一心,聯名請愿賜死玉妃。帝王無情,枕邊的香氣未散,就下旨賜她三尺白綾。
她死后,被宮人拋尸荒野,狼啃鷹食。成家人被抄家清產,自顧不暇,無人替她收尸。
那些進諫的大臣中,不乏有她的仰慕者。她死前一定想不到,曾為她日思夜想的男人們,狠起來不會留半分情面。
男人們的情愛,真是令人齒寒。
時隔多年,對于成玉喬,芳年早已無恨無怨。前塵往事如煙,裴林越也好,成玉喬也罷,都死在她的前頭。她見證了一個男人對一個女人的所謂深情,淡如輕紗,不過爾爾。
相比芳年的淡然,傅珍華自是另一番滋味。
她發帶上墜著的是金珠,本也是極好的。眼下一比,金珠和龍眼珍珠,一個唾手可得,一個千金難買。
孰高孰低,一目了然。
京中很多世家公子傾慕成玉喬,她是知道的。她之前光顧著盯著三妹妹,從未想過,芝蘭般的裴公子也會被成玉喬勾走。
沒見到人還好,眼下成玉喬就站在面前,她心里暗恨,咬著唇,眸底不善。
成玉喬是侯府嫡女,舅家又貴為國公,平日里交好的都是京中一流的世家小姐,哪會瞧得上傅家?
要不是侯夫人唐氏念著傅老夫人的那層關系,必不會來拜訪。
她秀目輕掃,看到芳年。先是皺眉,后似想起什么,略帶歉意地道,“這位想必就是傅三姑娘吧,玉喬在這里向你陪個不是。”
“正是,我行三,名芳年。不知成二小姐何出此言?”
“去年風花宴上,玉喬不知裴公子佩戴的荷包是姑娘所繡,只是覺得荷包的顏色與裴公子的衣服不匹配,故多了句嘴。哪成想到裴公子真性情,竟把荷包丟進湖中。玉喬無意誤傷傅三姑娘的真一片癡心,望三姑娘見諒。”
傅老夫人和陵陽侯夫人停止交談,眼睛望向她們。
第10章 窺察
前世里,成玉喬也是這般向芳年道歉。她當時羞憤難當,抖著唇半個字說不出,最后掩面痛哭離去,還落得個小氣的名聲。
若是誠心致歉,為何時隔數月,碰巧遇上才道歉?
滄海桑田,任誰也想不到她重活一世。裴林越如何,驚不起她心內的半點波瀾。無論成玉喬是何居心,怕是終會失望。
她羞赧地低頭,“芳年不怪成小姐,那荷包繡得不好,原本是掛在招財身上的。招財不喜,恰巧裴公子要赴風花宴,我一時情急,就拿那荷包充數,送給他。還好被成小姐點破,要不然裴公子一直把那荷包佩在身上,芳年必會心生愧疚。”
“招財?”成玉喬好看的眉輕蹙,“這名字聽著不像是人名?”
“招財是一只雪獅,是我娘最喜歡的。”
“三姐姐,你怎么能把狗掛的荷包送給裴公子?”成玉喬沒有說話,傅芊娘不滿地喊出聲。
“我那是急了,沒法子才那樣做的。”芳年小聲地反駁著,她不是真的十六歲的少女,做了多年裴家的主母,雷霆獨斷的氣勢早已入骨。就是裝得再像,給人的感覺也是理直氣壯,帶著蠻橫。
傅老夫人面色難看起來,有外人在場,姐妹為了一個男人起爭執,會讓人笑話。“一個荷包而已,成二小姐不值當親自道歉。芳年小孩子心性,根本就沒有放在心上。”
成玉喬清高之色沒變,淡淡地點頭,“如此,玉喬就心安了。”
她的聲音和她的人一樣,高高在上。傅珍華只覺刺耳,以前聽到這事時,她快意大笑,誰讓芳年占了那么好的親事?現在她已知裴林越心中的人是成玉喬,再細思此事滿心的醋意。
傅珍華遞給傅芊娘一個奇怪的眼神,傅芊娘馬上明白她的意思。
“成小姐心安什么?一個男人身上戴什么東西,你一個未出閣的姑娘家指指點點的,成何體統?”<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