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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比魔鬼更貪婪,也比魔鬼更執著。
——
禾苗后來又吐了很久,吐得她整個人最后都沒有力氣從地上站起來,還是過來清理嘔吐物的傭人看她有些狼狽,猶豫了一下,好心將她扶了起來。
她的頭發極長,已經長到了她的后腰處,襯得她純凈而優雅,幾縷碎碎的劉海斜在額前,添上一絲別樣羸弱的美麗。
“謝謝。”她低低說。
睡到后半夜,她開始發燒了。
她在做夢,極其荒誕的夢。
夢到她與何歧明躺在同一張床上,何歧明還是少年模樣,難耐地輕喚她,目光清澈,連眸底最深處的欲望都可窺見,“幫幫我……”
禾苗是真的燒糊涂了。
禾呈鴻和胡姮婧的臉接連晃過。
腦中的轟鳴聲一點沒少,昏昏沉沉,全身上下只覺滾燙。她緩緩睜開眼睛,映入眼簾的是,晃來晃去的天花板,臥室門敞開著,看進去,漆黑不見一點光亮,然后視線慢慢集中起來,對上床邊站著的人影。
是何歧明。
他面無表情的看著她躺在床上,眼眸漆黑,細長,眼角微微上挑。因為房間燈沒有開,所以他整個人都像是沉浸在黑色里。
禾苗脫口而出,聲音沙啞而可怕:“何歧明…”
何歧明看著她,他就這么斜靠在門框邊,身后便是那一片的黑暗,深不見底,仿佛隨時會將他的身影吞沒。
“你發燒了。”
“給你多拿了根被子。”
聽著他的話,她的腦袋又開始痛了起來,混沌一片,嘴唇慘白,與嘴唇形成鮮明對比的是她通紅得不正常的臉頰。
“給我水…”
何歧明轉過身,從桌上遞過來一杯冰涼的水,扶起她。
禾苗連忙伸出手,接過玻璃杯,杯壁泛著幽藍的冷光,冰涼的水仿佛在她手心晃蕩。她喝了幾口水,就感覺是在一片荒漠無邊的沙漠里流過一股清流,讓不適感漸緩。
“好點了?”
她加重了手指的力道,握緊了水杯。
“嗯。”
“謝謝。”禾苗沉默了一會兒,也對他說了聲道謝。
“這是給你的,”他出去買了點清淡的菜湯和豆漿,晚上九點開門的店鋪不多,他開著車兜了一圈,從城南跑到了城北,才找到了兩家。
空腹入睡的感受肯定很難受。
豆漿還溫熱,散發著一股淡淡豆香味。
何歧明將東西擺到床頭柜上,他銳利清冷的眼睛宛如測透了她的想法,他嘲諷了下,掀了掀唇角,不耐煩道,“你可別說,嫌我買的東西臟,不想吃。”
禾苗低著頭,胃里像是被燒灼過般的難受,空得揪著疼。
“我吃的。”
剛才兩個人鬧得不愉快,現在又面對面,難免有些尷尬。
禾苗抬起手,撐坐起來,低頭就大口大口的地用筷子往嘴里塞飯,飯到了嘴里還沒有經過細爵就囫圇吞下肚去。
何歧明冷靜了一下,看到她這樣的吃法,胸口突然有些發痛,他身著黑色衣服,臉上依舊帶著一絲疲倦和習慣性的疏離感,卻忍不住提醒她:
“你吃慢點。”
“嗯。”
一時間,兩個人都沒有話說。
只有喝湯時,偶爾傳出來的“呲溜”聲。
吃完飯,禾苗仍頭昏沉得厲害,感覺頭暈眼花的,看東西也很模糊,整個人感覺輕飄飄的,好像要飄起來一樣,眼睛泛著血絲,鼻頭微微紅,她抽了抽鼻子,看上去怪可憐巴巴的。本來身子就瘦小,再加上一病,就看上去更凄慘了。
禾苗燒得難受,眼角直冒眼淚,流滿了整張臉,她抬抬手,就將淚水抹去,閉著眼睛,嘴唇像是沒了意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