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貴派祖傳神功一字不落的寫給大師。」說罷,趁張楊二人分神之際,呼呼連出四
記火焰刀向著張無忌砍去。
張無忌已不是初入江湖的雛兒,心中早已暗自防備鹿杖客的偷襲,從容不
迫地將鹿杖客這幾下凌空刀氣接下。他自打練成神功,亦想和鹿杖客好好較量一
番,以報當日華山敗北的一箭之仇,便也并不因那番僧的出現而沮喪,他知楊月
英自打和自己雙修之后,功夫進境迅猛,對付那巴納扎爾并不為難,因此連連催
動劍氣,將鹿杖客逼至十數丈開外相斗,讓自己和楊姐姐都有足夠的施展空間來
對付強敵。
這邊,楊月英對巴納扎爾冷目而視,森然道:「大師,你雖與本派有私仇,
但那也是祖輩的陳年舊事,和大師你并不相關,月英敬你是前輩高人,本不會與
你對敵。未料今日你竟和鹿杖客這等淫賊狼狽為奸,實在令人齒冷,若大師你執
迷不悟,休怪月英劍下無情了。」
巴納扎爾半瞇著眼睛,眼光直視著楊月英,毫無退縮之意:「老衲對這鹿杖
客所作所為毫不關心,此人便是犯下滔天大罪,又與老衲有何關系。然此人身負
失傳已久的藏傳絕學,前幾日與老衲切磋較量,令老衲獲益良多,若能將此等絕
學傳給老衲,便是對本門的大功一件,今日你夫妻二人不顧高手風范,以多欺少,
老衲又怎能坐視不管?」
這巴納扎爾雖和鹿杖客本人毫無瓜葛,但他的兩個徒弟哈克與平可夫卻識得
鹿杖客在汝陽王府結交的黨羽阿二,阿三,這阿二阿三乃是金剛門高手,金剛門
地處西域,和巴納扎爾師徒所在的藏域相去并不甚遠,故而令這四人無意中相識。
這四人均是兇狠強悍的番邦高手,彼此臭味相投,很快成為好友。阿二阿三去汝
陽王府效命時,曾力邀二人和他們的師父巴納扎爾同去。但彼時巴納扎爾正在苦
練龍象般若神功,對功名利祿毫無興趣,也不愿弟子和蒙古人攪在一起,哈克與
平可夫雖然頗為兇悍,但對師父卻是又敬又怕,便繼續留在藏域。
這次巴納扎爾來中原復仇未果,沮喪回藏,行至途中忽然靈感上涌心有戚戚,
便在一處僻靜之所閉門苦思武學,兩位弟子便在附近四處閑逛喝酒吃肉。一日,
他二人忽然巧遇了昔日好友阿二阿三,自免不了一番寒暄。阿二阿三此時已經投
靠了鹿杖客,自不免將新主子的功夫一番,哈克與平可夫聽說世上竟有人能憑空
變出無形火刀殺人,自然驚訝的目瞪口呆,連忙趕回去向師父稟報。那巴納扎爾
何等見識,一聽弟子描述,便知這神功多半是師門早已失傳多年的絕學火焰刀,
自知非同小可,連忙讓弟子帶自己見識這位高人。而彼時鹿杖客在華山之戰后大
傷初愈,深感自己武功雖高,但畢竟勢單力孤,這才讓張無忌等人鉆了空子僥幸
逃離,便決意招攬相識的邪派高手為羽翼,再找張無忌復仇便萬無一失,到那時
將張無忌制服后,當著他的面將他的女人一起輪奸,更是心中的一大樂事,聽聞
有幾位與張無忌結仇的高手,亦是樂于相見。
待雙方見面之后,巴納扎爾見鹿杖客真的身具失傳的師門神功,不免為之折
服,期冀對方能將師門神功完璧歸趙;而鹿杖客見這高僧功力高強,又和張無忌
楊月英交過手,必能成為自己的一大助力。雙方一拍即合,鹿杖客將火焰刀的部
分心法傳給巴納扎爾,約定事成之后將神功全數默出,一邊絞盡腦汁設下陷阱,
去引張無忌過來,本想在眾人面前大出風頭,誰知聰明反被聰明誤,被對方將計
就計擺了一道,更未曾料到張無忌和楊月英武功竟然進步如此之快,只得向巴納
扎爾求助,并暗自慶幸自己有先見之明,否則今日就是必死之局了。
楊月英又好氣又好笑,道:「沒想到大師你活了一大把年紀,居然還如此糊
涂,那鹿杖客何等人也,會老老實實遵守約定?若他當真除掉了我和無忌弟弟,
下一個對付的必然會是大師你,這點道理,大師你居然想不明白?」
巴納扎爾恍若未聞,道:「剛剛你夫妻二人聯手攻那鹿杖客,雖然是以多欺
少,不過亦可看出,你二人這數月間武功進境不小。老衲不才,也悟出了些新招,
正好可以和姑娘你印證一番。」這老僧目光如刀,死死的盯著楊月英,凝重道:
「當日終南一戰,老衲有眼無珠,誤以為張教主是個平庸之輩,未料到最后你楊
家的臉面,還得靠這等入贅男子方得保存。今日你得逢奇遇,功力大進,若你還
是不靠男人就贏不了老衲,這等軟弱無能之女,也不配繼承神雕大俠的香火,還
是躺在那鹿杖客的胯下浪叫一輩子為好。」
饒是楊月英一向涵養極好,聽了這話也不免火氣上涌,她那嬌嫩的胸脯劇烈
地起伏數下,隨即平復,厲聲道:「如此甚好,我楊家和你西藏密宗的新仇舊怨,
就在這峨眉山頂做個了結。大師你虛長月英數十歲,若還是勝不了月英,這等一
把年紀活到狗上的蠢材,也只配去黃泉路上和你那敗將師祖抱頭痛哭!」
巴納扎爾聞言,臉上竟露出贊許的笑容,道:「如此甚好,成王敗寇,實乃
天道,楊姑娘進招吧。」他雙手合十,袖袍受真氣所激,高高鼓起,而他周身的
草木亦被其散發出的強大真氣吹得東倒西歪,顯然這一手禮讓之招蘊含著深厚之
極的功力,比之數月前的終南一戰時竟似又強上了數分。
那哈克和平可夫均是勇狠好斗之徒,雖都是楊月英的手下敗將,但眼見師父
要和楊月英動手,也舉起兵刃要上前圍攻,楊月英冷笑道:「大師所謂的新招,
便是和徒弟一起圍攻嗎?」
巴納扎爾尚未答話,楊月英的身邊早已閃出趙敏和黛綺絲,趙敏道:「楊姐
姐,你對付這個老僧,剩下的那倆嘍啰就交給我和綺絲姐。」說罷,和黛綺絲二
人抽出雙劍,和猛撲上來的哈克與平可夫纏斗在了一起。她們的武功和張無忌,
楊月英比均大為不如,但可敵住這番僧的兩個弟子,眼下雙方四人對四人,除卻
張三豐外,眼下整個武林最強的數名男女高手均匯集于此,一場曠世激戰便在這
峨眉山顛正式打響。
看著巴納扎爾的起手式,楊月英也是心中暗驚,未料到這番僧的進境絲毫不
輸自己,看來眼下敵我之強弱對比,較之終南一戰并無甚改觀。大凡以小打大者,
當先引逗跳躍,激使長大者心浮氣躁,其力便易掌控,以巧破力,從旁擊之,方
能獲勝。只是這巴納扎爾實乃當世寥寥可數的大高手,其武功境界之高,已直追
當年獨孤求敗的重劍無鋒大巧不工之境,任你招式千千萬,僅以幾招似拙實巧之
招對付,即可利于不敗之境。然眼下自己已練成六脈神劍,無形劍氣精妙無比,
那番僧的龍象般若功再厲害,亦只能一拳一拳打出,不僅耗力過大,運功收功之
際也未免過于生硬,不若自己的劍氣在數指間收收放放輪轉如意,若自己能揚長
避短,戰勝這名密宗絕頂高手并無大礙。
巴納扎爾右拳一揮,一股巨力從他拳上擊出,凌空擊向楊月英,楊月英見此
拳來勢兇猛,便也運足全身功力,以無形劍氣硬接此拳。
然而當二人的內力在半空中一撞,楊月英便發覺適才所見的凌空拳力不過是
冰山一角,一股又一股的凌空巨力轉眼間接連不斷地襲來,前一拳力量未消,后
拳勁道又至,楊月英萬萬無法抵擋,只得閃身避開。
巴納扎爾卻并未乘勝追擊,道:「這便是老衲我創出來的新招,雖不如姑娘
你的無形劍氣靈動,但威力卻猶有過之。」他微微裂開了嘴,似笑非笑道:「老
衲的龍象般若功如今也已到了十一層境界,功力較之你我古墓一戰又長進良多,
當日楊姑娘支撐了二百多招,今日一戰,不知姑娘能撐幾招呢?」他適才及時收
手,又告知對方自己的武功進境,顯然是自恃了得,無需占這等出其不意的便宜。
武學之中,素有厚積薄發一說,往往苦修數十年未果,卻能在一夜之間頓悟
出神功。這巴納扎爾十年前便已達到第十層龍象般若功之境,這十年來勤修苦練,
功夫已經下到,卻一直未能更進一步,單憑他本身的武學見識,只怕此生都難以
打破這武學障,然而他自打在古墓和張無忌對掌之時,察覺到對方體內的真氣流
轉,那等純陽內功渾厚無比卻又不似自己的龍象般若功那樣霸道,令他看到了一
片武學新天地,他知和張無忌硬拼內力難以取勝,于是便及時收功,避免了兩敗
俱傷之果。在返回藏域的途中,他不斷苦思武學,終于,在一處山洞內閉關修煉
數十天后,這位武學絕頂奇才突破了第十層境界,練成了第十一層龍象般若功,
達到了其師祖金輪法王都未曾達到的境界。
那龍象般若功雖然號稱有十三層,但便是天資絕頂之人,要將此功練到極致,
也需數百年之久,絕非人力所能及,又是怎幺被人所創出的呢?原來,和乾坤大
挪移一樣,此功的第十二、十三層,也是當年創制這門神功的密宗老祖蓮花生所
自行想象的,決計無法練成,巴納扎爾眼下所練成的第十一層,便已是龍象般若
功的最高境界,功力比之當年的金輪國師已然倍增,運勁法門中又加入了鹿杖客
傳給他的部分火焰刀心法,武功絲毫不在此時的鹿杖客之下。
巴納扎爾大喜過望,自知以自己新悟出的神功,同時對付楊月英和張無忌聯
手亦穩操勝券,只是他當日在古墓之中已然立誓本門日后不再去古墓騷擾,像他
這等大有身份之人,自然言出如山,亦只能悻悻作罷。正在此時,徒弟平可夫和
哈克將鹿杖客引薦給了他,驚訝于此人武功驚人,又竟似練成了密宗早已失傳的
絕學火焰刀。待聽得此人是張無忌和古墓楊家的大仇人,要邀請自己聯手對付那
對夫妻,便如同瞌睡時送上枕頭,大合巴納扎爾胃口,將張無忌和楊月英引導峨
眉山上再行擊敗,也沒有違背不去古墓騷擾的誓言。只是巴納扎爾對鹿杖客那等
自作聰明的雕蟲小技不以為然,希冀靠自身新悟出的絕世武功將張無忌和楊月英
打敗,故而并未立刻現身,而是在鹿杖客被包圍之時,才出手相助。
楊月英知對方武功強橫,但如今之勢,自己除了將這位家族的宿敵了結外,
再也無第二條路可走。她左右兩指齊出,兩道劍氣從她左右兩手的小指中射出,
直奔巴納扎爾左右兩脅,巴納扎爾運起龍象神功,凌空巨力將楊月英的劍氣死死
絞住。兩人身隔丈余,隔空互角,比之真刀真劍的比拼,更加兇險萬分。
而在另一邊,張無忌對付鹿杖客卻逐步穩占上風。六脈神劍和火焰刀均是神
妙之極的絕頂功夫,單以威力而言,本是不相上下。但前者以手指出招,后者憑
掌力攻人,一個人的手掌手腕如何靈活迅速,也不及手指點點戳戳方便,單就招
式精妙而言,火焰刀便已落了下風。若是六脈神劍練得精熟,同時運使六脈劍氣
攻敵,立時便是以六打二的局面,火焰刀便萬萬不是敵手了。這便是為何當年慕
容博雖從鳩摩智處得到火焰刀絕技,卻仍把六脈神劍和易筋經視作武林兩大瑰寶
的原因。眼下張無忌的功力和鹿杖客不相上下,卻占了招式上的便宜,待他生澀
緊張之情漸去,將六脈神劍上的神妙招數漸漸發揮出來后,鹿杖客便開始抵敵不
住了。
鹿杖客眼見自己要輸,一眼瞥見正在激烈交手的巴納扎爾和楊月英,忙怪叫
道:「小賊,巴大師快把你那姓楊的老婆干死了,待會和老子一起收拾你,看你
小賊怎幺囂張!」
張無忌的定力并非其所長,忙分神向一旁望去,但見楊月英和巴納扎爾雖然
打得難解難分,但那老僧輕松自若,楊姐姐卻是竭盡全力,顯然已落了下風。他
暗叫不妙,心道:這老僧不知有了什幺奇遇,功力竟也突飛猛進,楊姐姐和那老
僧對敵,個中兇險只怕比古墓一戰好不了多少,要是楊姐姐有什幺閃失,無忌無
論如何,也得護得楊姐姐周全。
張無忌既然心有掛礙,武功威力自然小了三分,本來漸漸不敵的鹿杖客,又
開始逐漸搬回局面。
一旁的趙敏和黛綺絲和巴納扎爾的兩個弟子同樣打得熱火朝天,論本身武功,
天生神力的平可夫確實要勝過黛綺絲一籌,但黛綺絲自打和張無忌雙修合體后,
內力也提升不少,外加她的武功路數詭異非常,一時也不落下風;而趙敏這數年
來在古墓勤修苦練,所修所習又均是等的功夫,武功進境亦是迅猛,那色目
高手哈克雖多了數十年的功力,卻也只能堪堪打成平手。
楊月英雖然表面鎮定自若,內心卻頗為緊張,眼下敵我雙方四對四較量,雖
只有自己處于下風,但若自己不慎有了閃失,這名老僧舉手間便可制服黛綺絲和
趙敏,再去圍攻無忌弟弟,我方瞬間便是全軍覆沒的命運。她自知和巴納扎爾比
拼功力乃是以弱敵強,便運起古墓秘傳輕功,化作萬千倩影在巴納扎爾身邊游走,
一道道劍氣不斷從她指中迸出,專攻對手的側翼所在,巴納扎爾拳力雖強,卻也
難以擊中于她。那巴納扎爾見楊月英輕功如此之厲害,也漸漸收齊了小覷之心,
開始追著楊月英游走起來,一股股龍虎大力不斷凌空飛舞,從四面八方向楊姐姐
逼去,楊月英只消輕功稍弱,立時便會被這等巨力打得肋骨齊斷吐血而亡。雙方
此時均已拼出真火,心下各自雪亮,巴納扎爾內力高深,卻也年老力衰,雖然楊
月英此刻看似兇險,但若能熬到巴納扎爾氣血衰減內力不振,便可穩操勝券。
平可夫揮舞著大鐵棒,口中嗷嗷作響,不斷地掄向紫衫飄動的黛綺絲。她倆
已然拆了千余招,自己雖穩占上風,卻始終奈何對方不得。這等羅剎猛漢,空有
蠻力,心智卻不夠沉穩,上次在古墓敗給楊月英已是奇恥大辱,眼下居然又勝不
得眼前這個嬌滴滴的美人,不免越斗越是生氣,招式力道也更加狠辣,黛綺絲畢
竟不以功力見長,在平可夫疾風驟雨般的猛攻下似乎已有不支的跡象。
但見平可夫的鐵杵猛然平胸掃過,黛綺絲舉劍硬擋,但聽一陣巨響,黛綺絲
手中的長劍被擊彎,飛到了半空中。平可夫大喜過望,急忙掄棒再擊,手上的力
道倒弱了數分,只盼將這女人打翻在地即可,這幺漂亮的女人,他還想好好玩上
一玩……
驀地,黛綺絲突然蹂身而上,身形飄忽不定怪異之極,平可夫猝不及防,這
一擊便砸了個空。但見黛綺絲從懷中掏出二柄鐵尺,忽而東移了幾步,忽而向西,
兩只臂膊亦活了般,一舉一動皆于武學常理相悖,正是波斯明教于圣火令上所載
的怪異武功,她自己在波斯明教輔佐女兒多年,對這門功夫早已爛熟于胸。平可
夫戰斗經驗雖多,卻也從未見過如此詭異的招式,再加上適才心里輕敵,竟被黛
綺絲輕易地欺近身來,兩根鐵尺在他胸口上狠狠一砸,忍不住「哇」地噴出一口
鮮血來。
平可夫體格粗壯,此傷雖重,卻也不至于斃命。但紫衫龍王哪會給對手喘息
之機?她趁平可夫吐血,門戶大開之際,飛起一腳,正中平可夫的下身。但聽一
記輕微的爆裂聲,這羅剎巨漢雙目圓瞪,直愣愣地栽倒下去,就這幺被黛綺絲踢
碎睪丸而死。
那哈克正和趙敏斗得不分高下,但見師兄被殺,不由得心神大震,刀法之中
頓出破綻。趙敏何等心機?一見有機可趁,手腕一抖,手中紫微軟劍閃出數朵劍
花,將哈克全身穴道盡數籠罩。她的劍術雜而不精,本非流高手,但在古墓
深受張無忌和楊月英兩大絕頂高手指點,又有眾多絕頂秘籍可供參詳,進步也是
一日千里。這一招便是她苦思多日,從自己當年所學的六大派諸多劍法中融合而
得,劍法雖繁,功力不散,哈克心神劇震之下,更是手忙腳亂不知該如何對付,
被趙敏用劍尖點中上身三處要穴,當即倒地斃命,身上卻無一絲傷痕,可見趙敏
的武功也已漸臻一流高手之境。
黛綺絲和趙敏各自收拾了對手,向兩邊望去,見張無忌對著鹿杖客步步緊逼,
絲毫不落下風,而楊月英和那老僧則斗得更加激烈兇險得多,二人化作一道黃影,
一道紅影,早已看不出身形;而他們凌空相斗時所發出的無形拳風劍氣更是激蕩
出陣陣狂風,吹向四面八方。黛綺絲和趙敏雖和他們相隔七八丈,卻宛若置身于
高山絕頂之上,陣陣寒意襲體,忙運功相抗。她們二人雖有心幫忙,卻知自己的
武功差的太遠,貿然上前相助只會拖楊月英的后腿,只能緊張地在一旁觀看。
又過半晌,巴納扎爾出手陡然加快,攻擊如同大洋上的驚濤駭浪,一波接著
一波向打去。楊月英心知這巴納扎爾力不能久,必然急于打倒自己,若能撐住眼
前這波狂攻,便可勝算大增,亦咬緊牙關苦苦支撐。
突然,那老僧猛攻數拳后,突然閃電般后退數步,轉身向一旁正凝神觀戰的
黛綺絲和趙敏出拳擊去!一旁的二人亦沒想到這老僧竟會突然舍棄對手奔她們而
來,再加上她二人的功力和這位密宗絕頂高手差距實在太大,竟無從閃避。楊月
英大驚失色,明知這老僧使得乃是圍魏救趙之計,亦只能竭力沖到黛,趙二人的
身前,將巴納扎爾擊向她們的凌空拳力拼命接下,她功力較之巴納扎爾本就頗有
不如,此刻硬接她的拳力,頓覺一陣頭暈眼花。未等她有喘息之機,巴納扎爾第
二拳立時攻到,楊月英來不及調整內息,又無從閃避,只得勉強舉掌擋駕,身子
連晃,哇的一聲,噴出一口鮮血。
黛綺絲和趙敏驚怒交加,不顧自己功力遠不及對手,雙雙舉劍向巴納扎爾刺
去。巴納扎爾鐵青著臉,左手一揮,一股大力飛出,黛綺絲和趙敏被這股無形大
力擊中,向后摔出數丈,身子卻并無大礙;與此同時,巴納扎爾右拳繼續揮出,
向著已經受傷的楊月英繼續攻去,并無絲毫留情。顯然,他并不打算致黛,趙二
人于死命,卻非要逼死楊月英不可。
「楊姐姐!!」張無忌眼見心愛的楊姐姐被這老僧打傷,只把他嚇得魂飛魄
散,連連發劍急欲逼退鹿杖客,可鹿杖客也心知只要巴納扎爾收拾了楊月英,己
方便是必勝之局,竟也冒險只攻不守,連連催動殺招,要讓張無忌無暇分身
楊月英悲憤萬分,自己眼下身子帶傷,萬不是這老僧對手,自己師門家門的
幾世英名,今日便要葬送在自己這個不肖子孫的手上。聽父母所言,曾祖父當年
在襄陽城外大戰那金輪法王,也曾被敵人那圍魏救趙之計所傷,靠著他自己悟出
的黯然銷魂掌才反敗為勝,而今自己亦置于如此險惡之境,又該如何才能反敗為
勝?莫非只能死在這里不成?
黯然銷魂掌!?
巴納扎爾正欲痛下殺手,突見本該敗局已定的楊月英身形變得模糊起來,竟
莫名其妙地欺近身來一掌擊中自己,登時深感胸口一陣劇痛。他又驚又怒,立即
再次合身撲上。楊月英不閃不避,雙手同時揮出,左掌沉重之極,右掌卻輕靈飄
動,竟似在雙掌中暗合五行之力,但聽砰砰數聲,雙方拳腳相交,巴納扎爾被楊
月英的掌力震開數步,雙臂一陣酸麻,心中之驚恐實在難以名狀:這楊家女子明
明功力遠較自己為遜,又不擅長拳腳,怎地突然有如此詭異且強橫的掌力?莫非
此女之前一直留有后招,專等決生死一刻方才使出?
所謂狹路相逢勇者勝,高手較量,若一方氣勢為之不振,多半便是落敗輸招
的前兆。這巴納扎爾空自多了數十年功力,又練成了龍象般若功的最高境界,卻
久久奈何不了一個后輩女子,心中本已焦躁,好容易穩操勝券,卻又被對方突如
其來的怪招所阻,心氣上早已落了下風。眼見楊月英又是一掌襲來,雖然看似平
平無奇,卻絲毫不敢怠慢,連忙運起龍象般若功,雙拳齊出,全力相敵。
眼見巴納扎爾的拳力撞上了楊月英的左掌,著力之處卻空空如也宛若無物,
楊月英此掌竟是虛招!但見這位絕美俠女黃影輕閃,身子迅捷無比地轉了個圈,
避開了巴納扎爾這全力一擊。巴納扎爾心中不妙之念一閃而過,驚覺右胸傳來一
陣劇痛,數股鮮血從胸口噴出,頓時臉色蒼白如紙,后退了數步,便即栽倒。他
功力雖然強橫,畢竟年事已高,身子骨早已衰弱,此刻劇斗之后體力耗盡,又身
受重傷,便再也難以支撐。
楊月英陣陣嬌喘,臉上亦是一片驚喜之色。當她年幼之時,父母一遍又一遍
地向她講述曾祖父當年在襄陽城外,危樓之上,靠這黯然銷魂掌挫敗那金輪法王
的龍象般若功,立下蓋世偉業的傳奇故事,令楊月英一陣陣心馳神往,待她武藝
有成,自也盼望學會曾祖父這位神奇武功,只是這門功夫的精要,全在于那股悲
哀傷痛的心境,若無法感同身受,這門武功的威力便泯然眾人了。楊月英雖將此
掌的心法招式練得滾瓜爛熟,但也無法總讓自己陷入那等哀若心死的悲痛中,因
此這等掌法威力便無法發揮,尚不如古墓其他精妙武功來得厲害,而后楊月英自
己也成了天下有數的絕頂高手,能接她三招兩式的人本就寥寥無幾,這門忽強忽
弱的掌法也便無用武之地了。豈料今日在生死關頭,她只覺自己愧對楊家先祖,
又得和心愛的無忌弟弟天人永隔,心死之下,竟無意間讓這門掌法大發神威,把
這老僧打得措手不及。
與先祖楊過不同,楊月英并不擅長掌法,雖能靠這神妙掌法占得一時上風,
卻無法靠這門武學克敵制勝。她心念如電,便利用巴納扎爾對這門掌法的驚愕忌
憚之情,以虛招攻敵誘其發力,趁巴納扎爾舊力剛去,新力未生這電光火石的一
刻,數道劍氣同時擊出,功向巴納扎爾側翼軟肋,終于一舉將這大敵擊倒。
正要趕過來救援楊姐姐的張無忌眼見這老僧竟被楊姐姐打倒,自然欣喜若狂,
鹿杖客則是目瞪口呆。
巴納扎爾癱坐在地上,不住地喘著粗氣,一臉難以置信的看著楊月英,喃喃
道:「你……你這是什幺掌法。」
楊月英平靜的說:「這是我楊家的獨門絕學黯然銷魂掌,乃是曾祖父所創,
當年襄陽大戰,曾祖父便是憑這門掌法打敗了大師的師祖。」
「咳……咳……原來如此……我這老骨頭自以為青出于藍……沒料想還是栽
進同一個坑里……真是活該……活該……」巴納扎爾一臉苦笑,不住地干咳,一
股股血沫從他嘴中噴出,滿是皺紋的臉上更顯老態,仿佛一瞬間老了十歲。
楊月英嘆了口氣,伸指凌空點了巴納扎爾胸口數處大穴替他止血,道:「大
師雖與那鹿杖客為伍,但既然貴派與我楊家有血海深仇,大師意欲報仇,亦在情
理之中。你我恩怨已于此戰了結,便請大師返回藏域靜養,萬望貴派日后再也不
要來中土滋事。」巴納扎爾為惡不深,適才對趙敏和黛綺絲也手下留情,楊月英
便決意留他一條生路,他這把年紀受了如此大傷,身體縱能復原,功力也必大退,
對自己和無忌弟弟也構不成威脅了。
「哈哈……哈……哈……」巴納扎爾突然大笑起來,「老衲自幼屢得奇遇…
…勤修苦練……只盼能練成絕頂武功,以報師門大仇……豈料最終還是一事無成
……如此無能之輩……茍活于世又有何用……不若早早轉世超生……」巴納扎爾
聲音越來越低,眼睛一閉,便再也沒了氣息,一代高僧,便圓寂在了這峨眉山頂。
楊月英等人見巴納扎爾圓寂,心下都是一陣悵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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