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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聽說,在賈赦看不到的地方微微點頭,并且跟沂王交換了一個神色,這才把手里的本章擲下。
“你看看這個。”
賈赦正納悶呢,等他看完了這本章,立刻道:“啟稟萬歲,這不是淑妃做的。這,應該是臣的兒媳婦賈王氏偽造的。”
“哦?你怎么知道?”
沂王非常好奇。
賈赦連忙如此如此地把薛寶釵的示警給說了。
皇帝一聽,立馬取過一張紙,道:“可是這個?”
那可不是薛寶釵悄悄地塞給邢夫人然后由邢夫人轉交給賈赦的紙條又是哪個?
賈赦連連磕頭。
皇帝嘆息一身,起身,把賈赦扶了起來:“慶榮侯為國為民,朕是知道。放心,朕會為你做主。至于這個小賈王氏……”
賈赦在下面再叩首,道:“萬歲,實不相瞞,如果不是礙著先輩們的交情,臣,臣早就在兩年前就休掉這個兒媳婦了。萬歲,這小賈王氏冒犯國法,應該如何處置,臣無話可說,但憑萬歲處置。”
皇帝點了點頭。
不說賈琰身邊,就是賈赦身邊也有皇帝的探子,要不然,薛寶釵給賈赦的字條如何會到了皇帝的手中?
所以,本來應該和離、帶著自己的嫁妝離開賈家的王熙鳳,就這樣直接被皇帝下了大獄,丟進了京兆府的女牢。
當時天已經全黑了,整個京師已經進入了宵禁時分,可以說,王熙鳳帶走的時候,連睡在嚴碧琚屋里的賈璉都得了消息,胡亂趿著鞋子趕來。
如果不是賈赦及時喝止,只怕賈璉根本就什么都顧不上光顧著為王熙鳳求情了。
至于王熙鳳身邊的丫頭婆子,乃至是陪房,都沒有落到好。尤其是平兒,也被丟進了女牢。
王熙鳳是王子騰的親侄女,因此不會在第一時間上刑,可是平兒只是個丫頭,沒有任何特權,因此在進入女牢的第一個晚上,就遭遇了嚴刑拷打。
平兒最初還不肯說,結果耗盡了那些獄卒和相關官員的耐性,那些獄卒當著平兒的面,輪|暴|了王熙鳳其余的幾個丫頭,并且告訴她,只不過是因為她是王熙鳳的心腹,可能知道很多事情,因此才優待她,如果她給臉不要臉,那么,他們也有的是手段。
平兒這才怕了,噼里啪啦地交代了很多事情,而京兆府的相關官員結合從王熙鳳的院子里面找到的證據,上報給皇帝,說王熙鳳這是故意的,她想要毀掉賈琰,毀掉賈赦賈璉父子,以報復賈璉納了兩房妾室一事,人證物證俱在。
在這個時代,連丈夫有罪告發丈夫都要被判刑,更不要說跟王熙鳳這樣明目張膽地陷害丈夫和公爹了。
經過京兆府的審案,經過刑部和大理寺的審批,王熙鳳跟賈璉的婚姻被宣布無效,王熙鳳被定了流放三千里的刑法,而跟著她被抓進去的那些丫頭婆子那些陪房,統統被貶做了官伎,而且入的還是那種二流三流的地方。
第106章
且說三月初一這天的大朝會上鬧了那么一場, 當天稍晚一些時候,在賈赦賈政賈璉回家之前,宮里就送來了皇帝給賈琰的賞賜,包括賈琰三月份的份例——還是雙份兒的——也包括了那套粉色碧璽桃花簪和那身對襟織金高腰襦裙。
尤其是聽說從這個月起賈琰的份例是雙份兒之后, 賈母可是得意了許久, 又有薛姨媽在旁邊奉承,可以說,這一天的賈母都是極高興的。
可誰想到,當天晚上賈赦直到宵禁了才回來不說, 一回家就帶著京兆府的推官捕快直撲榮禧堂后面的小院兒, 把王熙鳳連同那一院子的丫頭婆子都給抓走了。
就連賈璉求情都沒有用——雖然大朝會的時候賈璉也在金鑾殿上,但是他卻不知道福寧殿東暖閣的事兒, 自然也不知道王熙鳳作死,犯下了殺頭的大罪。
賈璉尚且如此, 賈家的奴才們如何不驚慌?如果不是賈赦壓著,只怕當天晚上就要驚動賈母了。
這種事情肯定是隱瞞不住的,因此,第二天早上,也就是三月初二的上午,照例給賈母晨昏定省的時候,賈母沒看見王熙鳳也沒看到平兒過來告罪, 自然就問道:
“今兒這是怎么了?鳳丫頭怎么不見?難不成因著璉兒跟她離了心, 她連我這個老祖宗都不要了嗎?”
王夫人雖然已經名聲體面全無, 但是她昨天晚上已經從賈政的嘴巴里面知道了一切, 因此,今天一大早更是硬撐著、在李紈的服侍下來了賈母這里,見賈母垂問,王夫人就道:“老太太,這件事您要問大老爺。昨兒個夜里,大老爺可是親自帶著人,把鳳丫頭抓到京兆府大牢里面去了呢。”
王夫人很清楚自己在這里挑撥是非,回頭賈赦只要跟賈母說明白,肯定無事。只不過,她不想讓賈赦好過罷了。哪怕只是讓現在不知道事情始末的賈母在知道之前發落賈赦一陣也好。
賈母驚呆了:“老大?這是怎么了?跟我們這樣的人家,就是有事兒也是背地里悄悄地處置了,怎么好端端的,把鳳丫頭送進了大牢?這……這像話嗎?來人!去把老大叫來!我倒是要問問,他是不是痰迷心竅了,竟然做出這樣的蠢事來!”
在賈母看來,沒有比王熙鳳進大牢這種事情更加丟人了。而且兆頭也不好,非常非常不好,因此她是絕對絕對不會允許這樣的事情發生。
不多時,賈赦和賈璉都來了。
賈母看都不看賈赦一眼,卻帶著幾分驚訝幾分心痛地對賈璉道:“璉兒,你沒去衙門,可是為了鳳丫頭的事兒?!你放心,老祖宗必定會為你做主!”
賈璉低著頭,不說話。
賈赦也不管賈母沒有允許,徑自站了起來,似笑非笑地掃了邊上的王夫人一眼,這才對賈母道:“老太太,您要怎么做主?鳳丫頭犯下的,可是偽造淑妃娘娘的印信的大罪!足夠斬立決的大罪!而且還讓人一狀告到萬歲面前去了!您要如何做主?”
賈母傻眼了:“什,什么?”
就在賈母驚詫的時候,門外傳來內侍的高唱聲:“淑妃娘娘駕到~!”
自打得了皇家禮聘之后,這是賈琰第一次來到賈母的榮慶堂。
哪怕沒有進宮沒有舉行冊封典禮應該有的寶冊、禮服、冠帶都沒有到手,但是,皇家禮聘的詔令上注明了賈琰是淑妃,她就是淑妃。
哪怕只是一身普通貴族少女的常服,她也是當今皇帝的六妃之一。
賈琰駕臨榮慶堂,就是賈母也顧不得教訓兒子了,連忙帶著一眾兒子兒媳孫媳婦還有孫子孫女們跪迎。
等賈琰進入榮慶堂,往上面的填漆榻上坐了,邊上的內侍才傳了第二道命令:
“免。”
賈母這才在兩個兒媳婦的攙扶下爬起來,按照男左女右在兩邊的椅子上落座。
說是男左女右,實際上真正落座的,也不顧是賈母、賈赦、邢夫人、王夫人私人罷了,其余的人,都在邊上站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