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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三姐道:“這倒不知。只不過近日聽嚴姨娘那邊有人這么說,說是嚴姨娘喲個胞妹,跟寶妹妹一般年紀,這次也要進京呢。”
史湘云拍手笑道:“啊呀,若是寶玉這會兒在這里,肯定會說我們家更熱鬧了呢!也不知道這嚴家在京里有沒有屋子,會不會來這府里客居。”
薛寶釵微微勾起了嘴角,道:“那嚴家是嶺南大商家,在京里又無根基,自然少不了依附這府里。”
在薛寶釵看來,這嚴碧琚也不過是賈璉的妾,即便是攀附了過來,這嚴家即便比他們薛家更有錢,可是在這身份上還是比不上她們薛家,更不要說身為賈璉的妾室嚴碧琚的妹妹,這個嚴碧瑤自然是不能跟薛寶釵比的。
不想賈琰竟然道:“是啊。無論是前兩年嚴家出動了大量的海船幫著運了許多雞鴨鵝苗,還是去年嚴家在嶺南種了許多紅薯,這都是需要大筆銀錢運轉的。嚴家身邊一時銀錢不湊手也是有的。若是這嚴碧瑤進京了卻沒有地方住,于情于理,讓她來我們府里作客,都是應當的。”
史湘云立刻道:“二姐姐的意思,難道是這個嚴家跟后廊上的云哥兒一樣……”
賈琰道:“是的。今年元月和二月里的雨水都不大夠,雖然只是個預兆,雖然欽天監那邊還沒有給出答復,但是,去
年這個時候花園里頭還見不到螞蚱。”
史湘云和探春都是一臉駭然。
雖然都是女孩子,但是有了賈琰珠玉在前,她們在私底下也是對蝗災作了一番了解的。
旱災之后往往伴隨著蝗災。
蝗災之后又是大旱,那很可能就是異常大蝗災。
史湘云驚恐地道:“二姐姐!你是說……去年是五月里開始鬧蝗災的,那,那今年,如果沒有下雨的話,豈不是三四月就要開始鬧蝗災了?”
賈琰點了點頭,道:“是的。本來三月春雨貴如油,若是三月里還不下雨,那蝗災就肯定逃不過了。值得慶幸的是,去年是我父親帶著少數幾個族人忙活,而今年卻是敬大伯父帶著我們賈氏一族一起忙這件事。另外還有林妹妹的林家,以及依附著我們家的人,好比說這個嚴家,他們在嶺南種了無數紅薯,嶺南氣候溫熱,即便是十二月里也只需要穿兩件單的就夠了。我們這里的紅薯要到□□月才能夠收獲,他們那邊卻是一年到頭都能夠收。只要他們種植的紅薯夠多,只要保持海路暢通,朝廷就不怕沒有糧食賑濟災民,再有那些雞鴨鵝苗捕捉蝗蟲……即便是今年的天災比去年還厲害些,只要準備充分,實際上的后果也不會比去年更差了。”
薛寶釵捏著手里的檀香扇,道:“這嚴家應該是聽了娘娘的吩咐,這才種了這么多紅薯吧?”
賈琰答道:“我不否認,曾經通過父親給嚴家傳過話。不過,會種植這么多的紅薯,也是嚴家家主一副為國為民的赤膽忠心。不然,就是我磨破了嘴皮子也是枉然。”
薛寶釵的語調之中帶著幾分熱切地道:
“那我在這里就要先給娘娘道喜了。”
“喜什么?”
“恭喜娘娘即將晉位啊。”
賈琰笑道:“我已經跟萬歲說過,在我進宮之前,不用給我父親晉爵,也不用給我晉位了。我已經被禮聘為淑妃,再晉位,那不是把我放在火上烤嗎?”
史湘云道:“那豈不是全便宜了嚴家?”
史湘云這一開口,在座的女孩子們都想起了當初的賈蕓:皇帝缺少錢糧,賈蕓正好種植了一萬兩千畝的紅薯,因此得了個正八品的縣主簿的官職。如果這個嚴家真的做了這么大功勞,那,那豈不是說,這一次嚴家得到了,將不止縣主簿?
第96章
嚴家立下了大功,很有可能在今年得到朝廷的嘉獎, 甚至有可能得到官爵!
這個消息連同大蝗災預警迅速引爆了整個賈家, 就連在后面負責修建行宮的工匠們都聽說了。因為大蝗災的預警,以致于工地上都是人心惶惶的。
沒有辦法, 京里諸位娘娘的娘家修建省親別墅,因為要趕工期,因此雇傭的多人,他們才找到活計干。可是, 這些皇家行宮都完事兒了呢?他們去哪里找活計?
如果今年還是個災荒之年,而且又是一個大蝗災之年的話, 離這修建行宮的工程,他們打哪里去找下一份活計?又拿什么去養家糊口呢?那可真的是有了上頓沒下頓。
這樣一想,下面的人自然就有人開始拖拖拉拉了。也有那機靈的,幾個人湊了一點錢, 請賈家的管事、小廝、長隨們喝酒。
上頭的大管家,林之孝、王善保這個級別的, 他們是請不到的,但是中層的, 只要誠意到了,還是有這個可能請到的。
其中就有個叫王癩子的,把禮送到了秦顯的面前。
這個秦顯就是司棋的叔父, 早就得了侄女的吩咐。因此別人第一次來問他的時候還拿了喬, 等對方第三次來, 幾杯酒下肚, 秦顯就開始滿嘴跑火車了:“王家兄弟,你還真是問對人了!你知道我那個侄女是做什么的?她可是娘娘親自挑了去伺候林姑娘的。如今她在林姑娘跟前都五六年了!她又是太太身邊的王善保家的、王家嬸子的外孫女兒,有些事兒,別人不知道,我那個侄女肯定是知道的。不過,你也知道,娘娘身邊又是宮里出來的尚侍典侍又是少監內侍,這些人管著娘娘身邊大大小小的事情,娘娘屋里的丫頭婆子們,如今個個都跟鋸了嘴的葫蘆一樣,就是老太太問話,她們也不會開口的。也只有我,多多少少知道一些。”
喜得邊上的人連連給他添酒:“看來我們是祖宗庇佑,求對人了。老哥哥,您好歹給我們分解分解,讓我們也長長見識。”
一堆人趕著上來勸,這秦顯洋洋得意地咪了一口小酒,這才道:“你們大概不知道,我們老爺呢,當年在宮里師從教導老義忠親王并太上皇的諸位皇子的大儒,因此學了一肚子的治國平天下的手段。要不是當初老義忠親王壞了事兒,我們老爺少不得登閣拜相,這府里怕是還要上一層。時也命也!福耶禍耶!我們老爺在宮里學了那多的本事,卻也卷進了老義忠親王的事兒里頭,不得不窩在家里避禍,甚至連自己的親兒子,也就是我們璉二爺都無法親近,只要把自己當年所學都教給了我們娘娘。也是我們娘娘趕上了好時候,當今萬歲是個用人唯賢的,我們娘娘呢,又抓住了紅薯這個機會,這才有了今天!”
秦顯搖搖晃晃地道:“我們老爺在宮里學到的手段可不一般。畢竟,那是太上皇當年請來教導諸位皇子的,因此,這些手段,必須是有錢!有權!至少要滿足這兩個條件,你才玩得起來!就跟我們老爺做的,在京畿道、豫州、齊魯之地置辦大量的莊子,這沒錢沒權手里又沒人,哪里玩的起來?”
“是是是!可不是這話!也就府上能夠做到了!”
秦顯道:“還有文德公家的表姑娘,要知道,林家四代列侯!文德公的私產就高達三百多萬兩銀子!就是林姑娘只能繼承其中的七成,那也有兩百萬!加上他們林家幾輩子教養出來的家仆,還有文德公的余蔭、林姑娘如今的縣君身份,這才成了我們娘娘的一條臂膀!”
那王癩子連忙道:“林縣君竟然這么有錢?!”
“那當然!”說著,秦顯神神秘秘地壓低了聲音,道:“有錢還是其次,聽說,我們娘娘最羨慕的,就是他們林家的管事們極其能干!一樣的事情,到了我們府里,沒個十五萬兩銀子辦不下來,可林家的人卻只要十萬兩就能夠辦好了,而且還不會違逆國法,也不會騷擾了百姓!也不知道當年文德公是如何訓練這些人的。”
說著,秦顯已經連連搖頭了:“我們娘娘說過,家風這種事情,只能是一大家子幾代人一代一代地打磨,根本就是羨慕不來的。”
“那這嚴家呢?”
秦顯道:“嚴家又是另外一副景象了。你知道,嚴家拿出了多少銀子才得了我們娘娘的指點嗎?”
王癩子搖搖頭,道:“老哥哥,我哪里知道。”
秦顯也道:“我也不知道。不過,這小半年來,他們孝敬我們娘娘就高達這個數兒!還有這兩年,他們對這府里唯命是從,這才有了今天!我聽林大管家私底下透出口風來,除了玻璃上壓的銀子,也除去他們在葡萄酒、釀果汁上的保證金,再除去他們對我們娘娘的孝敬,他們在紅薯、雞鴨鵝苗,還有海運上砸的銀子,超過了五十萬兩銀子!”
“天哪!五十萬兩!”
“堆起來,那可是一座山了吧?”
周圍一片議論聲。
秦顯道:“你要把這些銀錢換成糧食!再來看!這也是我說的,我們娘娘的手段,乃是治國平天下的手段!一般人玩不起來。沒錢,就別想玩這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