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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著,賈琰就叫何尚侍抱出一堆的卷軸。
沂王當時就傻了。
他忽然發現有點不懂這個小嫂子。換了宮里的那些妃嬪們,聽說外頭有災荒,立馬會表示要裁減用度為朝廷分憂,可是到了這個小嫂子這里,明知道國家即將面臨一場大天災還在這里奢侈無度,就不怕皇兄生氣嗎?
沂王忍不住多看了賈琰兩眼。
皇帝倒是沒有管那么多,他迅速地翻過那些圖紙,尤其是賈琰做的那張降雨量對比圖,好半天沒有說話。
過了大約一刻鐘之后,才聽皇帝冷冷地聲音響起:“淑妃的意思是,今年京畿很有可能鬧蝗災。”
賈琰再拜,禮畢,直起身體答道:“回萬歲,從目前來說,數據太少了,只有去年和今年的數據,很難知道鬧蝗災的降雨量臨界值是多少,是否還需要參考別的數據。但是,我記得去年三月里的時候,后花園里面的螞蚱就開始到處亂撲。如果到了三月里……去年的時候,我就已經讓嚴家在嶺南廣種紅薯,在那邊稻米尚且能夠一年三熟,換成紅薯這產量應該更高。這是元月里嚴家送來的嶺南紅薯種植情況和預定的收獲季節的報告,一旦三月里面,京畿出現蝗災的兆頭,嚴家就會用海船把紅薯運到京畿來。”
賈琰早就做好了準備,橫豎嶺南那邊地廣人稀,嚴家又有錢,沿著珠江兩岸種植紅薯,然后走珠江轉海路,都是容易的。如果今年京畿沒有鬧災荒,那么,大不了賈琰把酒精和蛆殼做了縫紉線以及外科手術在臨床上的應用告訴皇帝,讓皇帝在軍隊里面普及,這樣,紅薯可以用來制作烈酒,成為軍需品。
嚴家和他們賈家不會虧本。
如果今年有了災荒的預兆,那么,紅薯直接拿來賑濟災民,嚴家和賈家依舊能夠收獲大量的好處。
一直在邊上伺候的季童把文件遞給皇帝的心腹內侍高順,再由高順奉于皇帝。
皇帝看著那些文件沒有說話,至于沂王,他的眼神則不住地往賈赦賈琰父女身上溜。
沂王很清楚皇帝任命自己為宣徽府令背后的緣故,他也很清楚賈琰跟這道任命背后的關系。
老實說,沂王聽說賈琰攔住了嚴家和賈家在宣徽府的發展之后,還擔心她會不會因此讓族人和嚴家那里落了埋怨。他可從來沒有想到,這個丫頭竟然早就做了準備!
是,供應內廷的皇商們是有錢,但是,真正賺錢的,還是供應軍需上頭的大商人。
因為災荒之年皇帝會裁減宮里的用度,但是,只要不是昏君、庸君,皇帝就不會裁減軍隊上的用度。
別的不說,那些草原上的蠻子就虎視眈眈的,想要進中原搶掠一番好過冬呢!如果中原因為災荒和蝗災亂了陣腳,如果君王裁減了軍隊的供應導致軍隊戰斗力下降,那跟資敵又有什么不同?
也因為軍需的重要性,所以供應軍需的商人也比供應內廷用度的皇商在皇家的份量要重多了。
沒有看到那份報告,沂王不知道這嚴家準備了多少紅薯,但是,沂王覺得,他的皇兄絕對少不了抬舉嚴家。
只見皇帝仔仔細細地讀過嚴家送來的信件,還有那些卷軸之后,慢慢地抬起眼,盯著賈琰道:“淑妃,你能夠讓嚴家為你所用,又許諾了他們什么呢?”
賈琰再拜:“啟稟萬歲,嚴家想要朝廷幫忙踏平茜香國等陽奉陰違、欺上瞞下欺壓屠戮我華夏商人擁有不臣之心的諸海外屬國番邦。而臣妾要的,是萬歲把這些屬國番邦踏平之后賜予我兒做封地。”
別說是沂王和賈赦,就連皇帝都傻眼了:
“淑妃,你說什么?”
賈琰答道:“啟稟萬歲,我不知道萬歲將來屬意何人為儲君,我只懇求一件事情,那就是,將來萬歲若是覺得我兒能為不夠或者年齡太小,不足以成為儲君的話,那就讓他們遠赴海外,為朝廷經營海外藩屬國。”
皇帝心里一片混亂。
他當然知道,他的那些后妃個個都想著生個兒子做太后,但是,跟賈琰這樣,直接告訴他,她的目的是那些海外番邦的,賈琰卻是第一個,也是唯一的一個。
皇帝說不清楚自己聽到賈琰的回答的時候,他的心里是什么滋味。但是,他知道,這一刻,他記住這個丫頭了。
哪怕這個丫頭才十三歲,
哪怕這個丫頭還沒有正式進宮。
但是,這個丫頭已經在他的心里留下了重重地一筆!
沂王看了看皇帝,又看了看賈琰,最后還是沒有忍住,道:“小嫂子,你,你這是要開啟戰端嗎?”
賈琰答道:“王爺,您可知道,在那些藩屬國,紅薯是嚴謹出口、一經發現就格殺勿論的嗎?您可知道,現在中原的這些紅薯乃是我華夏商人用一條條人命換來的嗎?上次在萬歲面前我就已經說過了,南面的諸藩屬國欺瞞朝廷已久,無論是他們在朝廷面前哭窮國內卻用牛車來拉翡翠珠寶玉石的事實也好,還是對紅薯嚴格保姆禁止出境的事兒也罷,這些家伙不臣之心已久,化作海盜賊寇騷擾我華夏海疆也不是三年五年之事。這些,萬歲一問海商便知!而我,要的是讓這天下人,只要是太陽照射得到的地方的人,都以說我們的語言為榮、以些我們的文字為榮,我希望海外那些番邦的君王們以向我們進貢、真心實意地服從我們為榮!至于有異心的那些番邦君王,自然是殺雞儆猴以儆效尤!”
一直沉默到現在的賈赦這才開口,小心翼翼地道:“啟稟萬歲。昔年西夏內部矛盾重重,梁太后就是靠著與大宋為敵這才成功地做到了排除異己掌握西夏政權幾十年。萬歲,昔年的黨項人用的禍水東引之法,我們為何不能用?”
賈琰是賈赦的女兒,賈赦自然是要幫女兒說話的。
更重要的是,賈赦不是賈政,賈政遇到了這樣的事情,只會呵斥賈琰然后跟皇帝請罪,說賈琰是胡說八道。
而賈赦呢,他起碼知道,到了這個時候在呵斥賈琰根本就沒有用,還不如盡量幫賈琰周全。
更重要的是,當今皇帝雖然登基數年,但是這皇位并不穩當。朝中朝野,政敵頗多,又趕上一次次的天災。
如果沒有一個由子,只怕有人就要宣揚皇帝失德了。
橫豎皇帝已經頒布了讓后妃省親的旨意,那么,被人攻訐已經在所難免。如果這個時候措施失當,皇帝說不定就會被逼著下罪己詔。與其讓皇帝沒臉,還不如幫忙讓皇帝安然讀過此關。
只見皇帝深深地看了下面跪著的賈赦賈琰一眼,淡淡地道:“淑妃,這份降水量對比表,朕要帶回去看。”
除了原始數據的那一份,其余的皇帝都要帶走。
“此外,你才是朕的妃子,那些女官內侍都是伺候你的。有些事,你可以自己做主,不用處處都聽他們的。明白了嗎?”
第93章
送走了皇帝以后, 賈赦再度求見賈琰,賈琰只得暫時擱置跟眾女官以及內侍們的談話,請父親進來。
賈赦進屋, 見禮, 父女倆分君臣落座之后, 賈赦這才對賈琰道:“娘娘, 臣斗膽,這個,娘娘在面對萬歲時……”
賈琰道:“父親說的, 可是女兒的態度問題?”
賈赦賠著笑, 道:“娘娘若是注意到了……”
賈琰搖了搖頭, 道:“父親, 您認為,女兒應該如何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