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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嚴氏是何許人也,又怎么會掉進這樣的陷阱里頭?
只見嚴碧琚笑得溫婉可人,道:“回奶奶的話,這原本就是備著要獻給郡君娘娘的。之前我還以為要過些日子才會拿出來呢。卻不想,我們郡君娘娘真真是有福之人。這兩套首飾也是注定了歸我們郡君娘娘所有,竟然是一天都不肯在我那里多呆呢。”
王熙鳳原本是想借題發揮,說嚴碧琚家里給她準備了這樣的首飾其實就是預備著將來嚴碧琚被扶正以后用的。只要嚴碧琚回答錯一個字,那王熙鳳妥妥的,回頭就給她扣一個覬覦正室的罪名順便栽一個寵妾滅妻的名頭給賈璉。
她不好過,賈璉也別想好過。
因為那套紅寶石的頭面的寶石成色,就是誥命夫人的鳳冠霞帔上用的石頭都比不上。如果戴在了嚴碧琚頭上,絕對是大問題。
可問題是,嚴碧琚自己根本就沒有戴,反而直接說這套首飾是他們嚴家原本就想拿來孝敬給賈琰的。
這話有錯嗎?
當然沒錯。
嚴碧琚自己戴這樣名貴的首飾是她行事張揚,但是,如果她說,她的嫁妝里面很多首飾是預備著送人的、準備用來孝敬邢夫人、討好賈琰的,別人也不可能說她和嚴家錯了。要知道,有的人家嫁女兒的時候,甚至會把棺材壽衣都給準備起來。更何況這幾樣預備著送人的首飾?
只要嚴碧琚自己沒有上頭,她將來給了她的女兒、兒媳婦,別人也說不出話來,更別說現在拿出來獻給賈琰。
王熙鳳跟嚴碧琚的這場小小官司,賈琰都看在眼里。
合上手里的盒子,賈琰的手并沒有松開,而是含笑,對嚴碧琚道:“方才萬歲駕臨,想來,以老太太的性子,怕是惦記著父親二叔和我在萬歲跟前顧不上對你的教誨。這些話,原本應該是由老太太、太太對你說的,或者是嫂子跟你說也一樣。不過,今日特殊,你又送了這么貴重的禮物來,又是特特地向我道賀的。我若是不收,不免不合情理。可我若是就這樣收了,怕是落人口舌。”
嚴碧琚是個極聰明的,立刻跪了下來,道:“我原是我們的二爺的妾,能得郡君娘娘的教誨,是我的福氣。郡君娘娘有什么話,盡管吩咐。”
就是史湘云這樣粗神經的,她都發現了,從今天一大早開始,這個嚴碧琚嚴姨娘,至始至終都沒有仗著賈赦和賈璉的青眼叫過賈琰一聲妹妹。
她提起賈琰的時候,永遠是恭恭敬敬地叫著“郡君娘娘”。
跟聰明人說話就是方便。
賈琰道:“那我們就實話實說了。在我們這樣的人家,除非是將來家里出了事兒,再起無望,否則,就是到了絕境也不會有把姬妾扶正的事兒。即便你是良家妾也一樣。當然,你將來的孩子一樣是我的侄子。這侄女不好說,這侄子的前程,只要是我能夠幫得上的,我絕對不會吝嗇。”
但是,你不能算計起我哥哥的正妻和嫡子的位置。
賈琰沒有說出口的話,在場的,大家都聽出來了。
賈琰將來若是進了宮,那就是另外一個戰場。兄弟們出息,他們賈家就能夠穩固上兩代,如果侄子眾多而且個個出息,那么,她和她將來的兒女們的安全性也會大大提高。
賈琰的態度已經明擺在這里了。
她絕對不會愿意看到賈家的姬妾覬覦正室的位置興風作浪給她鬧出一堆的事兒來。
看到賈琰給嚴碧琚沒臉,王熙鳳的臉上立刻露出了得意之色,卻沒有看到林黛玉望向她的眼神帶了幾分同情。
住在賈赦這邊、跟賈琰做鄰居也快一年了,如果說賈家如今的這些女孩子們里頭誰最熟悉賈琰,除了心思敏銳的林黛玉也沒有誰了。
林黛玉很清楚,只有對某人抱有希望的時候,賈琰才會叮囑一大堆事情。如果賈琰對某人已經完全不抱信心了,她只會把這個人當成熟悉的陌生人。
王熙鳳看到賈琰教訓嚴碧琚因此得意洋洋,卻不知道賈琰這是看重嚴碧琚的表現。
鳳姐姐,危矣!
第64章
誰都知道,賈家人浮夸、喜歡炫耀。跟這樣的事兒, 別人少少地樂呵兩天, 自家家里擺兩桌酒就完了, 可放在賈家足足鬧了半個月才完。
如果不是因為最后得利的人不是賈政, 如果不是因為族里的人堵住了賈母,只怕這事兒還有得鬧。
至于賈母, 一方面被族人纏住了, 一方面又惱賈赦賈琰兩個有了好處偏偏便宜了外人忘了賈政, 因此, 人前的時候把賈琰帶在身邊,轉頭客人出了門, 對賈琰又是冷冰冰的。
如果是以前,賈母是榮國府里說一不二的太夫人,管家的還是王夫人,邢夫人在榮國府里一點體面皆無,賈琰說不定還會吃點小虧。
可是現在呢?賈母依舊是榮國府里的太夫人不假,可是王夫人卻不是榮國府里的管家太太, 如果榮國府外頭的事兒歸賈赦管著, 就是王熙鳳也只能跟過去一樣,管著內宅的小事兒。更別說, 因為如今賈赦惱了王熙鳳,干脆就向賈珍借了尤氏秦可卿婆媳。
沒錯, 邢夫人依舊不管事兒不假, 可這里頭有什么事兒, 找尤氏使得,找秦可卿也使得。這兩人都是邢夫人的晚輩,聽邢夫人的更是天經地義。
尤氏呢,自己的妹子,哪怕是個便宜妹子,那也是正兒八經地上了官府文書給賈璉做妾的,就是不看在男人的份兒上,看在她自己的妹子的份兒上,她也不能不盡心。
尤二姐在榮國府里過的不好了,掃的是她尤氏的面子。
而秦可卿呢,雖然她已經跟賈珍有了一腿,可是她終究是個女人,而且還是這個時代的女人,對不起丈夫心里肯定是虛的。聽丈夫說想求賈琰幫忙看看能不能找到個活計做,秦可卿自然花上了十二分的心思來討好賈琰。
上頭有賈母第一個不想看到族人們來求賈琰奪了賈政的機會,下面有賈赦替她擋了,里面又有邢夫人和兩位奉儀女官幫襯著,這些日子以來,賈琰也只需要接受別人的奉承,然后端著架子微笑就成。
只是賈母賈赦邢夫人能夠幫她擋去絕大多數人,有三個人卻是擋不了的。
這日,姐妹們坐在賈琰這里說話,尤三姐給邢夫人請過安之后,聽說姑娘們都在賈琰這里,便也過來了。
尤二姐做了賈璉的妾之后,她們家的情況自然比以前好多了,尤三姐也不必做那些見不得人的暗|娼|勾當,因此常常過來賈家小住。
她跟尤氏不親,又礙著賈珍那個色|胚|子,因此不大往寧國府那邊去,但是尤二姐在自己院子的后罩房里面給母親和妹妹都留了屋子。
雖然只是后罩房,但是比她自己家要好多了,而且作為妹妹,尤三姐也不想勾搭自己的親姐夫給尤二姐添堵,因此入了夜就跟母親一起睡。白天若是無事就過來賈琰這里坐坐,若是賈琰這里人多不得閑,她就去隔壁林黛玉屋里或者去惜春屋里,或者讓林黛玉教她讀書寫字或者是陪惜春玩耍讓惜春教她作畫。
自打見過林黛玉之后,尤三姐就把往日里那些爭寵夸耀的心給丟了。
哪怕年紀尚幼,可林黛玉依舊在容貌和氣度上壓了她不止一籌,更別說那才華,還有行事。
若是換了身為商家女卻喜歡端著身份說教的薛寶釵,尤三姐說不定就炸了。
但是面對林黛玉,尤三姐只有自慚形穢的份兒。
因此有什么事兒,她都愿意跟林黛玉說。
這日,賈琰那邊又被族里的老奶奶小媳婦們塞滿了,尤三姐就往林黛玉這里來了,說著說著,自然就說到這次的賈蕓得官和賈璉的身上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