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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去到林家灣進行最后的收尾工作,鄒團在送作業(yè)來的中途看到她紅腫的眼睛,心里也揪成一團。
鄒團揉著自己的臉走進辦公室,扯出一個鬼臉,“露露姐,你眼睛怎么紅成這個樣子,看得我也想哭了。”
“結(jié)膜炎犯了,有點兒嚇人,你今天怎么來送東西到辦公室了。”
寒露低頭處理著文件,沒注意鄒團懷中抱著的一大摞文件,只是象征性問了句。
“教導主任讓我把東西送給你,說這是最后的文件了,做完這些活兒就干完了。”
寒露想伸手摸他的腦袋,可惜鄒團的個子竄得老高,她只能拍拍肩膀,送了句溫柔的辛苦出去。
她繼續(xù)埋頭賣命處理文件,好一會兒伸了個懶腰,余光納入鄒團這孩子還在辦公室里,東瞅瞅西瞧瞧就是沒有打算走人的模樣。
“還在啊,是有什么話想對我說?嗯?”
鄒團扯著窗邊的一盆富貴竹,猶猶豫豫地開口,“露露姐,你的活兒干完了是不是也要走了。”
寒露一愣,看著孩子眼中失落的神情,瞬間壓下心里想的烏七八糟的東西,安慰他:“聽誰說的,我不走,還要在這里一直陪著你,把你送入一個好的大學。”
鄒團老實,“可是我聽教導主任說你要走了,他又說學校要倒閉了,我就很擔心。”
“別擔心,都是嚇唬你的。”
鄒團心里依舊不舒坦,憋了好長一段氣兒才憋出來,“管他倒閉不倒閉,大不了不讀了就是。”
他又停頓了會兒,“露露姐,你會解夢嗎?”
一席話刺激著寒露,將她從繁忙事物中抽身,語氣有點兒冷,“夢到什么了?”
鄒團被她這忽如其來的冰涼語調(diào)嚇到,瞪著眼珠子,縮著兩腮不說話。
寒露也意識到自己有些過激,放緩了語調(diào),“會一丟丟解夢,你說來聽聽,說不聽是個富貴發(fā)財夢。”
鄒團卻搖頭,抬胳膊撓背,說話聲音極小,“我夢到我在一片火海里,周圍都是火,我想要逃出來就是逃不出來想,我還在、在火海里看到一個背影很像林周言的人。”
寒露突地抓緊了他的胳膊,強迫他對上自己的眼睛,“是不是你十歲時候發(fā)生的?”
鄒團嘶了一聲,“露露姐,你抓得我好疼。”
寒露意識霎地清明,放手時有些不知所措,緩了半晌才意識到自己剛剛的態(tài)度有多么惡劣,簡直女魔頭了。
她扶額閉眼沉思,壓下自己心頭升起的種種問題,“抱歉團子,剛才是我激動了,想起了一些事情。”
鄒團弱弱地答,“嗯……,露露姐你還好吧?”
“還好,你還記得別的嗎?不,你怎么突然記得自己做的夢了。”
“不記得了,就做了這么一個夢,可能是受了昨天的影響,昨天傍晚程抒大哥帶我去田里放野火,一片星火燎原,火海吞噬大把大把的桔梗,當時還被嚇到了,回家晚上就發(fā)高燒,一夜里都是反復循環(huán)那個夢,我就記住了。”
寒露擰著眉頭,手卻抬起覆上鄒團的額頭,關(guān)心發(fā)問,“還在低燒,下午請假回家休息吧。”
“沒事兒的,我都習慣這樣了,以前也老是這樣。”
寒露笑,“小心被燒傻了,回教室去吧。”
她沒再多問鄒團關(guān)于那場火災的細節(jié),恐怕是仔細問了也問不出個什么結(jié)果,只是將鄒團說過的話暗暗自己心上,轉(zhuǎn)身處理鄒團報過來的一摞文檔。
壓在底部的一摞稿件煞是顯眼,發(fā)黑發(fā)黃,甚至漲了不少霉點,看起來像是廢紙。
寒露本無心去拿那份稿件,卻被頁碼上標有的幾個字給吸引過去,小五號的宋體字標注著“各資金流動支出表”。
她用力抽出那一摞不用尋常的文件,一陣餿掉的飯菜味兒撲面而來,文件的第一頁還沾染了幾滴油,顯然是用來墊著吃飯了。
寒露覺得自己肯定是想多了,順手想要放回原處,又莫名覺得會發(fā)現(xiàn)什么東西,她不受控制地想要打開這份文件。
而一打開文件,看見的是“朱門酒肉臭路有凍死骨”。
那一份臟兮兮的文件赫然是學校近幾年的資金支出,然而從政府資金撥下來,卻不見資金到底用于何地方。
寒露隱約有不好的感覺,這樣的感覺太奇怪,卻還是假裝沒有看見那摞文件,悄悄放回原來的地方,心里卻始終放不下。
臨近下班時,寒露再度電話聯(lián)系周頔。
“幫我查個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