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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話一出口,魏希程就知道壞了。他這皇帝做的還不如眼前的這位“臣子”威風,抬頭一看,果不其然,“大將軍”眼里全是戲謔的笑意。
“晏北!你真以為朕怕你不成?!”
“怕自然是不怕的。”晏北把被角從魏希程身下拉出來,“我們皇上是誰也不怕的,對嗎嗯?”
“這自然……你聽到了什么?”魏希程早就知道太后寢宮外極有可能是晏北的人,但沒想到,是晏北本人。
“該聽的我都聽到了。”原本輕松愉快的談話也隨著這句話,變得稍顯沉重,“有些事情,是你逃避不了的。”
魏希程一把推開晏北想要抱自己的手,眉毛一挑,話中的攻擊性越來越強,“是嗎?大選也逃避不了了。”
“我會想辦……”
“晏將軍將朕當什么了。”魏希程把被子掀開,站在地上看著坐在床上的晏北,一身明黃的龍袍十分鮮亮,盡顯尊貴,“朕手中雖無實權,也是這天下的皇帝。朕對將軍,也不是投機取巧曲意逢迎,朕喜歡做什么,從沒委屈過自己。將軍請回。”
“我沒說你是為了虎符。”晏北站到魏希程面前,“我與你,也全然不是為了什么皇權地位。”
“那你就告訴我,你是為了什么。”魏希程垂下頭,他本來就比晏北差不多矮一頭,這么一低頭,顯得整個人更加年幼,還帶著些委屈的意味。
晏北一愣,將人攬在懷里。
“我為了什么你還不知嗎。”說到這里,他輕嘆一口氣,“自然是因為心悅你。”
魏希程看著男人胸前玄色的衣袍布料,將臉貼在上面,聽著晏北的心跳聲。一聲一聲像砸在他自己的心上。
他不想讓自己變得這么矯情,嘰嘰歪歪一點都不男子漢大丈夫。
“好。”
晏北聽到懷里的小皇帝應了一聲。
他扳著懷中人的肩膀,微微蹲下身子和人平視,“你真的不想做這個皇帝了?我前陣子看你半夜里還在熬夜看奏折,有時候做夢還在上早朝。你說你不想做了,丞相對你的意見你還是會仔仔細細記下來,保證下次做更好。”
“也許之前,你認為你不適合皇位,但現在你有沒有發現,你在迅速地進步。”
晏北的話不像是一個臣子對皇上所說的話。或者說,魏希程和晏北的相處模式從來都不是君臣的關系,魏希程奈何不了晏北,晏北也不會去傷害魏希程,兩人在階級分明的世界巧妙地達成了一個相對平等的地位。
“你所做的每個決定,我都會支持你,但我希望遵循你內心的選擇。無論何時何地,何種身份地位,你都是我永遠的皇。”
說完,晏北本想單膝跪地以示效忠之心,他頓了頓,變成了輕輕擁抱了魏希程一下。
“我的皇上心里所想是什么,或許可以和作為最忠心臣子的我說一說。無論是什么。”
寢宮里很安靜,窗戶關的并不嚴實,外邊時而傳來宮女刻意放輕的打掃聲音,時不時還能聽到小陶子的安排吩咐聲。
鉆進來的風很輕,不等感受到它,就散去了影蹤,只留下窗邊的輕紗蕩了蕩,很快地就落下。
魏希程看著眼前的人,好似時間被靜止。
他和晏北的區別就在此處。
無論穿越多少個世界,晏北永遠是這個世界的晏北,永遠不是上一個世界的郁北晏或者是下一個世界的郁北晏。
他對待自己的方式很現代,但他仍舊是一個平行古代世界中的大將軍。他是晏北,哪怕在他的靈魂深處沉睡著郁北晏。
魏希程在這個世界,起先并沒想過要靠自己的能力去改變什么,他只想快點收集能量,升級系統,喚醒郁北晏的記憶,快點回到現實世界。
晏北的這段話,讓他回想起來。他一開始自由穿越世界的初衷是什么。
收獲各種角色的人物性格和經歷,磨礪自己的演技。
又是什么時候他的心境開始變化了,又是什么時候他將自己的愛好和夢想給放下了。
魏希程搖搖頭,看著眼前的晏北。
“好。”這個好字,兩個人心里各有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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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后和朝臣都深感欣慰,皇帝開始知道上進了,這簡直是造福天下蒼生的好事。其他勢力在此時也沒出來蹦跶,就連幾位有著一爭之力的王爺,也都秘密回到了自己的封地。
在其中斡旋的晏北是保皇派,這已經是眾人心照不宣的秘密。
在大家眼中的晏北,脫去了帶兵將軍的身份,在朝堂上也混得如魚得水。幾次決策都妙不可言,引得許多老臣都對他贊賞有加。
皇帝和晏北的交情越來越好,常常暢談到深夜,然后抵足而眠。
小皇帝的飛速進步離不開晏北將軍的功勞,大家如是說。
然而只有晏北知道,他自從說了那番鼓勵皇上的話之后,再沒幫過小皇帝。他能有如今的進步,全都是他自己努力的結果。
兩人的相處模式越來越自然,就和前幾個世界一樣,相伴越久,默契越來越深。
魏希程還是沒有成為明君,小皇帝自小沒有接觸過治國之道的教育,沒有意識,全靠后天惡補,能成為一個無功無過的守國皇帝已經是最好的結果。
他從年少輕狂的紈绔皇帝,到成熟穩重的中年帝王,陪伴在他身邊的人,也從年輕有為的不敗將軍到運籌帷幄的肱股之臣。
小皇帝有說一不二的大將軍保駕護航,竟慢慢瓦解了太后國舅的陣營,終于將天下變成了自己的天下。
兩人都未曾娶妻,相伴一生,已經是傳奇。市井之人礙于天子威儀,極少議論,卻免不了在史書上留下濃重的一筆,留給后人揣測。
相伴幾十余年,魏希程終于攢夠了一些能量,足夠他繼續穿越。
臨走前,晏北握著他的手,臉上沒有淚痕,好似這只是一場微不足道的小分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