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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7-8
太后國舅大權在握, 遲遲不肯放權, 小皇帝沒有自己做主的權力, 諸位大臣也都是知曉的。并不奇怪小皇帝會說出這樣的話來, 就連他們, 雖說是稟告給了小皇帝,倒不如說也是給小皇帝背后的太后國舅說的。
一些人臉色不太好,這些人家中多半是有著適齡女眷。他們不想成為小皇帝拉攏的對象, 這些人心思轉轉, 又將大半目光落在了晏北身上。
據他們所知, 這位戰功累累的晏將軍好像還未娶妻。
晏北站在一旁,不言不語, 大殿之中多了幾分肅殺之氣。
一下朝,心中另有打算的朝臣全都朝著晏北涌去,以前他們認為晏將軍不懂為官相處之道, 如今看來倒是他們都認錯了晏將軍。
先前晏將軍和眾人相談甚歡, 想來也不是個不好相處的。
看著明黃色的身影消失在大殿里, 晏北的心情簡直糟糕透頂。再也沒了拉幫結派的心思, 他在這里為他的江山費心費力,他就是用大選來回報他的?
晏北知道這事不是小皇帝的鍋,難得久經沙場的鐵錚錚硬漢心里頭一回升起了類似委屈的小情緒。
看著圍在眼前的朝臣, 還是生硬地打了聲招呼。
魏希程不知道晏北的境遇, 這幾日他已經極少和晏北接觸,只怕他兩人的接觸已經引起了太后的注意。
他站在太后面前,翻看著桌子上一大堆的仕女圖。
太后被侍女攙扶著, 身姿裊娜,款款而來。
“皇帝可有中意的?”太后伸出手,精致昂貴的護甲劃過桌面,幾幅仕女圖被慢慢展開。
魏希程低著頭,壓下嘴角的一抹笑意,不知道那個陳年老醋壇子現在在想什么,“勞母后費心。”
“依哀家看,不必挑了。”太后臉上的笑容一凝,“皇帝,哀家護得了你一時,護不了你一世。想必你自個兒也知道,這龍椅你坐的不穩當。”
“母后!”
“叫哀家也沒用。這里頭,該選誰,皇帝若是拿不準,哀家已叫人選好了。”太后將手中的卷軸用力合上,“翠珠。”
“是。”翠珠上前兩步,將大半卷軸合上抱走,只余桌上幾幅。
“皇帝不要負了哀家一番苦心。”太后看著站在那里不言不語的皇帝,心中一陣復雜。若不是她沒有孩子,若不是皇帝身份太過卑微,她又何苦這么費心。
只是可惜,萬事沒有早知道。事到如今,他們幾人已經是一榮俱榮、一損俱損,哪怕龍椅上坐著的是塊石頭,她也得給他扶好了。
“母后。”
太后朝著皇帝看去,這低沉的語氣其中夾帶著一絲不確定性,透露著幾分可憐。
“在母后心里,朕的用處只是來坐牢這個皇帝,是也不是?”
聽到這,太后的細眉一挑,她揮揮手,示意室內伺候的下人都出去。
“這話是誰教陛下的?”
“朕自己想的。”魏希程抬起眼來看太后,眼中迷蒙中有幾點晶瑩,再加上他一向頑皮搗蛋,此時乍一露出脆弱的神態,倒也引起太后心中的關切。
“皇帝如此,太叫哀家寒心。”太后踱到椅子前坐下,臉上露出懷念的神色,“哀家進宮晚,先帝對哀家有無情分哀家心里清楚。”
“就在這個當口,先帝將你送來哀家身邊,你是哀家從小看著長大的,你母妃去得早,哀家膝下亦無自己的孩子。”說到這,太后眼中閃過一絲冷芒,若不是如此,她又何必今日這么辛苦,她的孩子必然是天底下最優秀的明君。
“哀家早已視你為己出。皇帝又何必現下里說這番話讓哀家傷心。”太后敲敲桌面,尖銳的護甲在桌面上發出清脆的聲音,“你若是不滿哀家為你挑的人,你只管將你心悅的人選進宮,哀家也替你護著。”
魏希程垂著頭,半晌才吱聲,“一切聽母后的。”
太后這才滿意地點點頭,雖說這皇帝蠢了點,但勝在還算聽話。
“行了,你先去吧,哀家乏了。”
“是,兒臣告退。”
從來了這個世界,魏希程就面臨著每天和太后娘娘打一次啞謎的狀況,可能今日他裝得有些乖,才讓太后娘娘這么快就放過了他。
魏希程一出太后的寢宮,就被人捂住了嘴拉到了旁邊的假山后面。他連呼救都來不及,就看到自己的貼身太監小陶子瞪著眼,看著他,不知道該不該叫出聲。
最后小陶子跺了跺腳,跟著他過來,貓身藏進遠遠的灌木叢里。
那身后這人是誰,魏希程心中有數了。
鉗制他的那雙手放下來,魏希程轉身就是一拳,本以為來人會躲開,卻不料晏北生生受了這一拳。
“你,你怎么不躲?”魏希程看著他,莫名心虛。
“君要臣死,臣——”晏北拉長語調,只看得小皇帝在他面前低下頭來,“不得不死。”
“朕可不知道原來晏卿這么忠心。”剛剛和太后聊了大選,雖說是沒有影子的事兒,但現在再看晏北,魏希程只覺得自己好似做了什么虧心事。
對上晏北那洞悉一切的眼神,再加上平白受了他一拳,魏希程的腰板就挺不直。
“不愛了?”晏北自嘲笑笑。
魏希程一愣,這才想到他說的是什么,“晏——愛卿真會說笑。”
他本意就沒想和晏北在這宮里膩膩歪歪,雖然這個朝代只是一個平行世界,但對于男風的接受程度并不高。若是皇帝,必然免不了受世俗的阻礙。
魏希程自己倒是對這些無所謂,但他不想讓晏北跟著自己一起承擔這些。若是皇帝就免不了,要選妃入宮綿延皇嗣,若不如此,他的皇位就會受到本質性的動搖。下面的臣子也會不滿,這樣還不如一開始就摒棄,他已經想好,這皇帝不做也罷。
但這些他還都沒來得及和晏北說。
而且,這個世界里的晏北,已經喪失了對他的所有記憶。或者說,在這個世界里,雖然一切都按照著魏希程的想法來走,但其實他心底還是殘存著不自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