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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群丟了根煙給檀宗景,在洗牌的時候,說:“什么感覺啊。”
檀宗景續上煙,吐出一口,瞅著羅群,語氣淡淡,“就那樣。”
羅群一笑,一副誰比我清楚的樣子,一針見血地說:“不好過吧。”他揀了牌,手上忙著摞牌,嘴上輕輕飄飄,“我離婚那會,還以為要死了呢。”
其余兩人笑出聲,一人和羅群關系鐵,打趣說:“得了,多少年了,還裝什么深情款款。”
羅群扔出一張三萬,嗤笑道:“你別說,好過的女人們都說我是個深情種,怎么忘都忘不了那女的。天天和我鬧,和我氣。我也不明白了,人家好歹是我明媒正娶的第一個老婆,雖然成了前妻,可想想又怎么了。”
又是一陣哄笑。
可檀宗景由始至終都沒笑,他夾著煙,煙火熏得他瞇起了眼。
“怎么沒死成呢。”
羅群捏著牌的手頓時僵住,檀宗景將煙掐滅在煙灰缸里,看著他,勾著嘴唇笑了下。語氣輕快,帶點涼意,“不是以為要死了,這不活得好好的。”
羅群眼底情緒抽了下,很快又堆滿了玩世不恭的笑意。他推了自己的兩張白板,拔高了語調說:“碰咯。”伸手揀過堂子里檀宗景打出的白板,湊在一塊。
抖了抖煙灰,羅群看向檀宗景,才悠悠說:“哄女人的話怎么能當真呢,誰犯得著為個女人丟條命。就算離了婚,還不是個人嗎。”
檀宗景靜靜聽著,過了片刻才輕笑了一聲。將手里的牌翻在桌面上,左手一推剩下的幾張牌,說了句:“自摸”。
坐莊雙臺,自胡清一色,運氣簡直太好。
檀宗景靠著椅背,突然沒了玩牌的興致。
“走了。”
羅群看著檀宗景拿起搭在身后椅子上的西裝外套,沒留人,任由他去。
桌面上牌局散著,另外兩人意猶未盡,張羅著讓人替檀宗景。
羅群卻伸手一推,伸了個懶腰,說:“不玩了,沒勁兒。”
檀宗景兜著圈,漫無目的地開。
晚上的場子在上城,離景安七八公里。可就是這樣,檀宗景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仍驅了車往那開。
景安別墅外空空蕩蕩,連個燈籠都沒有。屋檐下亮著黃澄澄的燈,照著緊閉的大門。
二樓窗戶縫里透出一點點白光,光影閃動著,檀宗景猜想方薇在看春節聯歡晚會。往年這時候,方薇都會縮在沙發里,偶爾從沙發里回過頭,問他要不要一起看。
檀宗景覺得節目一年比一年無聊,可就算這樣,面對方薇的邀請,他還是會坐下陪她看一會。等到實在挨不住了才借工作的口離開。
年年如此,年年不變。
只是曾經寡淡到無味的點點滴滴,此刻都被從記憶的囚籠里翻找出來,來來回回的咀嚼,試圖從中找到一絲甜味。
屋內的光影暗了下來,看時間已經凌晨十二點。
車外鞭炮聲此起彼伏,深藍的天空中煙花絢爛,宣告著新一年的到來。
檀宗景從口袋里掏出手機,對著短信框打出一串字,等打完了又逐字逐字刪去。
天空亮的像白晝,檀宗景丟下手機,從口袋里摸出煙。冬風吹著打火機的火焰搖搖晃晃,點了幾次沒點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