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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在沒畢業實習的時候,費輕風就進了易明皇的工作室。人和人之間的緣分很奇妙,就像費輕風和易明皇之間,一個自然待人熱誠,一個由來待人冷淡,一個初出茅廬,一個看透世事,兩個原本毫不相干的女性,隔著上下級的距離,卻是一見如故,再見傾心。
人的感情是相互的,你什么樣的態度里藏著什么樣的心思,我未必一清二楚,但是略懂。因此,費輕風從不感到隔閡,對于接手一向不茍言笑、公事公辦的易明皇下達的任務,尤其是今日這般連天經理都要避諱的私密指令,感到與有榮焉。
故人心工作室成立于三年前。
那時節還沒有正式進入秋天,但是天格外涼。易明皇坐在蕭索的窗前,一坐就是三年。從她坐下來的那一刻,故人心就成立了。
這一年,易明皇二十七歲。
她很少笑,除了工作室里的貓,幾乎沒有人見過她笑。
故人心發展到如今的規模,還有一個人功不可沒,就是易明皇的老搭檔天邊。
費輕風剛出去,天邊就敲門了。
“易總,這是我和小李敲定的方案,飛鴻集團那邊我去過電話了,下周三座談會,如果順利,下個月月初項目就可以啟動了。”
“嗯。”
“好,那我先出去了。”天邊把方案放在桌子上,又回頭看了一眼窩在角落里那個叫泡泡的貓,睡覺的樣子像個寶寶,蜷手蜷腳,把自己縮成一個球,看起來軟軟的,又有點孤獨。
幾天后,費輕風匆匆忙忙地往外走,天邊叫住她:“小費,手頭的工作先放一放,抓緊把這個方案改了,不用太麻煩,和客戶核實一下細節,微調就可以。下午給我,我要用。”
“那個……天經理,我今天可能要出去一下。”
“哦要請假?”
“不是,是公司的事。”
天邊恍然:“想起來了,前幾天易總給你安排了任務。不過這個事可以往后放放的,需要這么急嗎?”
費輕風有點懵:“我也不知道啊,本來說不急,剛才那個張……”察覺失言,瞬間改口:張經理,突然要現在就過去對接。明皇姐已經批準了。”
“張經理?”天邊眼睛一亮,似是想到了什么,但稍瞬即逝,“行,那你去吧,打車記得要□□,月底在我這兒報銷。”
“好嘞!”費輕風眉開眼笑,一蹦一蹦地出了門,走到工作室門口,下意識地回頭望了一眼,發現天經理的目光落在易明皇的辦公室門口。
費輕風敏感地察覺到,在被僵硬的鋼筋水泥包裹的城市里,真實柔軟的情感,每個人都有,只是每個人都不說。
費輕風見到張小探,原本撲騰亂跳的小心臟立馬冷了一半。
傳說中偵探界的扛把子,沒有四五十的閱歷,沒有江湖大哥的塊頭,沒有裝逼的墨鏡和小胡子,也就罷了。
當對方戴著棒球帽踩著滑板嚼著口香糖沖費輕風吹泡泡的時候,費輕風忍不住地心中吐槽:大哥你是初中生野外踏青嗎?
張小探環望一圈:“老妹兒,就你一個人啊?”
“嗯哪大哥。”
“噗——”張小探瞄準一米開外的垃圾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吐出嘴里的口香糖,進了。
費輕風腹誹:得,露了一手,知道你是練過的了。
“你們易總也忒不靠譜了,出高價讓我哥把我召喚過來,整得跟多大個事兒似的,就派一黃毛丫頭來交接?”張小探又張望一圈兒,“也沒車?也沒幾個跟班的?那我這一堆家伙什兒怎么辦?”張小探手一指,地鐵口旁擺了一個半人高的登山包。
費輕風一臉黑線,感覺自己要抱怨的詞兒都被對方抱怨完了。但是多年自我要求形成的涵養使她仍舊保持微笑,“老張同志,那我們打個車吧。”
“我們?打車?”張小探的滑板“嗖”地飛上去,又落下來,仍舊踩在腳下,“我可沒錢。”
“我們易總會報銷的!”費輕風徑直去路邊叫車,她算是徹底明白了,完全不用跟這位屌絲老張多廢話,趕緊完成任務,趕緊回工作室交差。
一上車費輕風嚇了一跳,擦亮眼睛仔細看,身邊這個人還真是剛剛的屌絲張。她忍不住要去摸摸對方的寸頭,“這發型不錯,哪剪的?”
張小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