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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門口堆集的人群里擠進來的鄧策,瞥了一眼床榻上的死人,他的目光掃過床腳邊可憐兮兮的曼妮,將身上的西服外套脫下,隨手罩住了這位美人,繼而接著往死去的陳萬成走去。
他還未走近,忽而間一道銀光一閃而逝,擦過他的手臂,將他的襯衣劃破一道口子。
鄧策的腳步停了下來,他的視線落在床欄處,那兒鑲嵌著一顆銀色的子彈。
“鄧老板,這是人命案。”顧屹安從人群中走了出來,他的手中握著槍,面上的神情淡淡的,“任何人不得妄動現場。”
鄧策看著持槍走近的顧屹安,嗤笑一聲,而后冷聲怒道:“顧屹安,死的是我們陳爺,死在你們江家宴客的場子上,我看最不得妄動的應當是你們。”
他盯著顧屹安,一字一句地道:“殺人嫌疑犯。”
“飯可以亂吃,話可不能亂說。”江云喬面上帶著笑,只是那笑意中夾著濃濃的不屑,“鄧老板說話可要小心點。”
“況且,瞧瞧你家陳爺死的……真所謂是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風流。大概是玩得太花了,這身子骨熬不住,就馬上風了吧。”江云喬走至蜷縮在角落里的曼妮,她微微低頭,盯著垂淚的美人打量了一番,輕佻地道,“果真是個讓人受不住的美人。”
她的話落下,場中本是緊張駭人的氣氛登時就松了下來,被驚叫聲吸引而來的閑人們不由得發出些許笑聲。
看著那言語逼人的江云喬,鄧策面上的冷硬之色越發濃重,他輕呵一聲:“看來顧探長的不得妄動,只是針對鄧某啊。”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
他此刻點出顧屹安的探長身份,便就是提醒顧屹安,他如今可不僅僅是江家的義子,更是這警察廳的探長,這人命案子出在了江家的場子上,那么江家自然是最大的嫌疑人。
顧屹安聞言,面上神情不變,低聲道:“警署查案,素來公平公正。鄧老板放心,今晚這宴會上的所有人都有嫌疑,自然也包括江家父女。”
場中的聰明人不少,先前聽得這上頭有了異動聲響,腿腳麻利,便就來得快了點,本也只是想著來湊湊熱鬧,沒想到竟然是一出人命官司,現下聽著這屋子里的針鋒相對,他們只恨自己當時跑得太快,無端卷入這場紛亂。
“這話說得正是,既然人死在了我江家的宴會上,那我江雁北自然是要配合警署查清這一切的,不會讓陳爺白死的。”
一道略顯粗獷的聲音從門口傳來,拄著手杖的江雁北自門口走了進來,他坦然地看了一眼床榻上的死人,眉頭稍稍一皺,倒不是什么怕,只是覺得有些晦氣。
今日到底是他的好日子,這人死在這時候,是不是意外,對他來說,都是不給他面子。他的目光掠過床榻腳邊蜷縮著的曼妮,眼中的厭惡一閃而逝,而后轉頭對顧屹安,道:“顧探長,我們就先到大廳等著,這兒畢竟是案發現場,都堵在這里也不像話。”
“是。”顧屹安微微躬身,他的目光與江雁北對上,自是明白江雁北如此應對,是為了給他這個探長樹威,要知道今夜里到場的大佬可不是隨隨便便可以請入警署配合調查的人。但是如今有了江雁北的配合,倒是讓接下來的行動方便了不少。
聽著江雁北的回答,那烏泱泱的一群人便就小心翼翼地隨著人下了樓,而鄧策并未在多說什么,只是也未曾就此隨著人群離開。
他只是安靜地杵在屋子里,盯著顧屹安讓人來將陳萬成的尸體搬走。
陳萬成的死相不甚好看,猙獰而又帶著些許蹊蹺。
人是仰躺在柔軟的大床上的,死不瞑目,眼底泛著青黑,脖頸處還未褪去暴起的青筋,他的雙手掐住自己的脖頸,身上不見絲毫明顯的外傷,這般模樣,看著好似是他自個兒掐死自己的。
可是,人怎么會自己掐死自己呢?
寧楚檀站在門口停了一陣子,她的目光落在陳萬成的尸骨之上,不比其他的閨中女兒,她的面容上一派平靜,看不出絲毫的懼怕或者惡心。只是眼中浮起一絲疑惑,正是這一絲疑惑令她并未離開,等到警署來人將尸首運走的時候,寧楚檀的目光依舊是不由自主地望向那一句覆上了白布的尸體。
顧屹安走出屋子的時候,目光掠過站在大廳一側的寧楚檀,而后眉眼淡淡地走至大廳中。
寧楚檀看向走至江雁北身邊的顧屹安,也不知對方說了什么,便就只見江雁北面上一片嚴肅,而后帶著江云喬跟著一名探員往外走去。
“楚檀。”寧老太爺放柔聲調,朝著寧楚檀招了招手,示意寧楚檀走過來。
寧楚檀看了一眼此刻已然行至自家爺爺身邊的顧屹安,她鎮定地走了過來,溫聲應道:“爺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