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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小天的視線上方有幾個綠色的吊扇,顫顫悠悠地在空中打著轉(zhuǎn),好像隨時會掉下來,連個擺設(shè)都算不上,簡直是隱藏的兇器。
曹磊看高小天躺著不動,過來踢踢他的腿:“哎哎,起來,邊上溜達溜達去。”
高小天斜了他一眼。
曹磊是他發(fā)小,倆人從小一起練散打,一直練到高中,曹磊去讀了體大,畢業(yè)后磕磕絆絆成了這家拳館的老板,高小天則去讀了一個本地的大學(xué)。
與很多中二時期的少年差不多,高小天練散打的最初目的,可能是武俠電影看多了,個人英雄主義爆棚。
現(xiàn)在呢?現(xiàn)在應(yīng)該是他宣泄情緒的唯一途徑了吧!
那些要把他逼瘋的情緒。
左臉還殘留著一絲悶痛,腹部也挨了一拳。高小天覺得自己像個受虐狂,將這些痛感掰開了揉碎了仔細品味,并進化到了可以分門別類,像配菜一樣研究不同搭配效果的變態(tài)程度。
比如有的如同針扎,細小而尖銳;有的像電擊,犀利而不容躲閃;還有的像熔巖流過,緩慢而炙熱,帶起一片火燒火燎。
但高小天覺得這些都還不夠,外在的疼痛怎么都比不上他心口里往外洶涌的痛意,好像要將他整個人撕裂一般。
這些情緒隔三差五就會冒出來一次,比如今天,如果他自己不想辦法消化掉,不知道會沖誰發(fā)泄出來,帶著針,帶著電,帶著巖漿,想想就覺得是非常可怕的一件事。
當(dāng)兩種疼痛相遇的時候,似乎會產(chǎn)生一種奇妙的化學(xué)作用,大約等于健忘吧。
忘了自己是誰,從哪來,要到哪去,忘了那些沒完沒了的爭吵和無邊無際的黑暗。這就足夠了。
高小天終究還是咬著牙站了起來。
他雙手扶膝,有氣無力地問:“曹老板,這幾年您也沒少掙錢吧,裝幾個空調(diào)會死嗎?”
曹磊一邊收拾護具一邊說:“地主家也沒余糧啊!不得攢錢娶媳婦?”
“瓷公雞鐵仙鶴,玻璃耗子琉璃貓,說的就是你吧?”
高小天倒了好幾口氣兒,接著說,“您瞧您這點出息,這八字兒還沒一撇呢吧?我跟你說,你可看好了,千萬別一時沖動,別跟我爸我媽似的,看見他們倆,我這輩子都不想結(jié)婚了!”
“你丫別咒我啊,剛才沒把你收拾到位吧!”曹磊拿了一個腿靶就往高小天屁股上招呼。
高小天閃身躲開:“別別別,壯士饒命!我要去做拉伸呢,不然明天渾身腿疼!”
洗完澡,套上T恤和大褲衩,高小天趿拉著一雙板兒鞋溜達到外面。
曹磊正站在樹底下抽煙,高小天走到他身邊,掏出一根煙,曹磊幫他點上,問道:“最近不忙了嗎?有空泡我的拳館了大總監(jiān)?”
“忙啊,這不是想你了嗎?”高小天嘿嘿一笑,左臉露出一顆酒窩,充滿戾氣的面容頓時變得柔和起來。
“滾蛋!你有點正經(jīng)的沒有?你爸媽怎么樣?”曹磊問。
高小天笑容收斂:“還那樣唄,相看兩厭又不離不棄,掐出了不一般的境界。”他抬頭看天,將胸口的煙霧吐到空中,瞬間被吹沒了蹤影,“咱倆一會吃飯去吧,中午沒吃飽。”
“你媽又給你做黑暗料理啦?”
“我媽做的那不叫黑暗料理,那簡直是一炸丨彈,往桌上一放,bang,全家重傷。”高小天想了想接著說,“當(dāng)然,我爸也沒起什么好作用。”
兩個人一邊聊天一邊放松,全都洗刷干凈之后,高小天開車帶著曹磊去了一家串店。
找了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