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數年后,章是站在南海觀音像前,用同樣冷淡而悲憫的目光向菩薩望去。
“媽媽那個姐姐美的好像觀世音哦。”一旁有個稚子看著筆直站在南海觀音巨大神像前瘦弱的章是說道,馬上就被媽媽捂著嘴巴拉走了。
章是離開海南觀音的景點,走出去便是一處海邊的懸崖,海浪拍擊著石崖浪花的聲音在耳邊清晰明了,香火味傳過來,讓人的內心很平靜。懸崖上還擺著一臺望遠鏡,五元一次可以看到遠處的美景。由于幾年前有人從普陀山墜崖,這里已經拉開了防護欄。章是站在欄邊,向下望去,陡峭冰冷的巖壁,萬丈的深淵,冰冷的海水,吞噬著章是的回憶。一旁的保安吹著刺耳的笛子警戒章是走出來一些,不要靠防護欄那么近。
“章是,我現在在普陀山山頂拜菩薩,這邊風景好美。章是,我這一生都是錯的......最后一次了.......章是,拜托你替我好好照顧我和江南的孩子......”
許久沒哭過堅強冷漠的章是突然眼淚掉了下來。
章是伸出手,似乎還能觸摸到幾年前從這里跳下去的周期,那短發俏皮的酷酷模樣,那音容樣貌,都歷歷在目在章是的眼前。
周期啊周期,你當初到底是有多么萬念俱灰才會從這里跳下去。
章是沒有資格評判周期的想不開,想當初章是被陳南斷言將會失去雙腿時,章是站在女生宿舍樓頂,也曾想過不想連累外婆拋棄一切一死了之。
章是突然想起自己的父母,雖然父母這個詞對于章是來說未免太過陌生。從小沒有家人關愛下長大的章是是不幸的,就好像小的時候章是出了車禍在醫院生死未卜,父母聞之卻好像事不關己依然選擇一走了之,并且在往后的十年里各自與章是都再無絲毫聯系。
章是經常捫心自問,早知今日,為什么他們當初要結婚,要把自己帶到這個世界上來。
而比起周期,章是自認為自己還是幸運的,比起父母永遠不在身邊的孤獨,也好過一些父母時刻在身邊的折磨。
章是和周期,一個是身體的疼痛,一個是心靈的疼痛。章是無法評論身體和心理,哪一種痛會比較致命。
周期,我從來也不是什么特別堅強的人啊,我只是幸運,周期。
人能承受的挫折,其實一直都是有限的。過早地承受一些致命打擊,并不能真正促成一個人的成長,相反的,可能會拉那個人去死。
同時經歷過身體和心靈雙重黑暗時期的章是,摸著脖子上戴了數年的串著戒指的項鏈,在進入職場數年后對蒂凡尼和潘多拉這樣的品牌如數家珍的職場,章是身上佩戴的項鏈未免太過老土且廉價,只是名牌稍縱即逝,意義才是永久銘刻。章是自身的美麗和陳南給予的地位讓章是無須用任何行頭來包裝,因此章是可以毫不自卑隨心所欲的一直戴著這條“廉價”的項鏈。章是此刻仍然想要告訴周期,親愛的周期,黑暗會過去的,黑暗真的會過去的。哪怕它停留的時間再長,再絕望,但是它真的會過去的,只要你肯相信。
對不起周期,我說的還是太晚了。
普陀山有好幾處沙灘,章是對燒香拜佛沒什么興趣,便來到普濟寺下的百步灘上,找了個偏遠遠離人的地方獨自坐在海邊靜靜的看著海浪一波一波的打來。
這是章是第一次來到沙灘。
章是由于初中時的車禍導致雙腿盡是丑陋的傷疤而多年拒絕裸露雙腿,現在想想,十幾歲時那么美好的年華,章是似乎一直都是把自己藏起來的。
大學的時候室友們也曾經興致勃勃的提議全寢室一起去海邊玩,章是也只能遺憾的拒絕了,那時候因為自己不想訴說傷口而被室友誤會不合群還被不理解的冷落對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