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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丞山得以名正言順地摸她的頭發(fā)。

不過四五下，他就收回了自己的手。戀戀不舍地。

她在身邊，其實不會減輕頭痛的困擾，但心里不會覺得苦。

既痛又苦，跟痛而不苦，是截然不同的。

這一覺不知睡了多久，傅丞山醒來時只覺得身心舒暢，耳旁隱隱有淅淅瀝瀝的雨聲。

原先坐在床邊的人已經(jīng)不見了，矮桌上放著合蓋的筆電，那只風(fēng)琴包就這么隨意扔在地毯上。

他看了一眼，沒動她的東西。

起來走到桌前，給自己倒了一杯溫水，喝盡。

房間的隔音很好，一開門，屋外的琳瑯雨聲與婆娑風(fēng)聲瞬時排山倒海地涌過來。

天色晦暗，光線稀薄，四周如同滲了一層水墨。

他抄手抱臂，姿態(tài)松弛地斜倚在門邊。

房門大開，屋里的暖意漫出來，與陽臺涌進(jìn)來的冷潮氣息交融。

林靜水站在陽臺前，與人吵完后掛電話，罵道：“x的，錢真難賺！”

她緩了口氣，大口呼吸著屋外那清寒潮濕的空氣。

簌簌風(fēng)雨，濃郁如翡翠的樹叢搖曳著曼妙的身姿。

心情好了不少，她疲累地躺倒在實木地板上，手機(jī)擺到一邊，就這樣望著窗外的風(fēng)雨樹影放空自己。

傅丞山始終沒有發(fā)出一點聲音，只是這樣靜靜地看著她。

他覺得她這人真是特別，不管是六年前在酒店門口的告別，還是今時今刻，始終獨有一股靜謐平和的味道。

一場秋雨一場寒。

下過幾場秋雨后，氣溫下降了不少。

俱樂部的高級包廂里，中央空調(diào)送來舒和的暖意。

包廂里只有傅丞山、方子瑞和方然三個人。

三人圍在一張臺球桌前，正在進(jìn)行一場小型臺球賽。

方子瑞笑傅丞山：“你最近入道觀修道去了，身邊這么寡？”

傅丞山將一枚紫色球打落袋，聞言直起腰，貼在桌框走動，視線尋找另一枚可打的彩色球，邊說：“沒辦法，被人訓(xùn)了一通。還是素寡些好。”

正在美美自拍的方然立即放下手機(jī)，一個箭步?jīng)_到臺球桌前，略顯激動地問：“又是林靜水？”

他們都知道那天林靜水去小洋樓照顧他的事情。

“嗯。”傅丞山俯身就將黃色球打落袋。

方子瑞插話：“她給你下蠱了？你這么聽她的話？”

傅丞山握著球桿立定在臺球桌旁，眉目含笑：“那有什么辦法？我的命都是她給的。”

“啊？！”方家兄妹倆震驚到異口同聲。

傅丞山慢吞吞地喝了一口水，在他們的催促下，將事情和盤托出。

方子瑞和方然都沉默了，這回傅丞山可謂是有理有據(jù)，他們難以反駁，只是有些疑惑——

方然問：“既然都到這份兒上了，為什么不把話說開呢？”

傅丞山：“唔——其實我比你更好奇。不過解釋權(quán)在她手上，等她想說的時候，自然會告訴我的。”

方子瑞敏銳地察覺到一些不對勁的地方，重新坐回軟椅，笑吟吟地看向好友：“這么說，她一開始并不知道你發(fā)現(xiàn)了真相，那為什么還要一直待在你身邊？如果她有些什么心思，直說是你的‘救命恩人’不是更簡單？”

要不說是親友呢，這個問題真是一針見血。

傅丞山低頭輕咳一聲。

方然很快就反應(yīng)過來，興沖沖地追問：“噢——傅哥哥，你心里肯定有鬼。”

傅丞山確實心虛，畢竟當(dāng)初留她的理由就名不正言不順。

那兩兄妹跟人精一樣，覷著他的態(tài)度，你一言我一語就將緣由猜了個大差不大。

傅丞山擱下球桿，坐到軟椅上，喝了半杯威士忌，望著臺球桌對面笑作一團(tuán)的兄妹倆，語氣有些虛浮地說：“咳。你們別說出去。她還不知道。”

方然樂呵呵地說：“我看她之所以到現(xiàn)在都不敢承認(rèn)，就是被你騙怕了。這要是知道你的頭痛跟她沒關(guān)系，嘖嘖，那可就熱鬧了。”

傅丞山想了想，說：“等她向我表明后，我會告訴她真相的。”

方子瑞用手肘推一推堂妹：“你之前用手機(jī)對他放的那句話怎么說的來著？什么‘墜入愛河’那句。”

傅丞山好笑地?fù)u搖頭：“你們想多了。充其量，我不過是她的狂熱粉絲罷了。”

方然點擊播放的動作稍稍一頓，與堂哥心照不宣地對視一眼后，將音量拉到最大，整個包廂都洋溢著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