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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一瞧,很遺憾的是,她似乎沒能實現愿景。
面對指控,傅丞山氣定神閑地放下手中的鐵觀音。
綠茶香裊裊,氤氳一室間。
透過稀薄的熱霧,傅丞山靜靜地看著面紅耳赤的聞霜。
面對他,聞霜到底沒有足夠的底氣,沒一會兒,她就低下頭,捧著面前的一盅鐵觀音,慢慢喝起來,氣勢也弱了許多。
隱隱有忍泣聲響起。
人這一生,實在有太多的故事。
她的執念,同樣讓傅丞山想起自己當年的執念。
聞霜就是千錯萬錯,傅丞山也是無法真的對她絕情的。
他將一方深藍色的絲帕推過去,語調輕緩地問:“聞霜,你知道我這額頭上的傷疤,是怎么弄的嗎?”
聞霜伏低頭,用絲帕擦眼淚,聲音悶悶的:“出車禍。”
“嗯。然后呢?”
“撞到方向盤上?”聞霜慢慢抬頭,不太確定地回答。
傅丞山垂眸一笑,起了另一個話題:“我不清楚這其中發生了什么失誤……總之,當年讓我知道的是,救我的是一對正好要去山上看日出的情侶。一男一女。”
他抬眸看向聞霜:“只有兩個人。沒有三個人。”
這是聞霜從來沒有想過的角度,當下驚愕到整個人僵住。
他繼續說:“或許是醫生說過我醒來后可能會出現幻覺、臆想等癥狀,所以身邊沒有一個人相信我說的‘第三位救命恩人’。
“那天晚上,雖然我睜不開眼睛,身體無法動彈,但我的意識是清醒的,能聽到,能感受到,所以我一直相信有第三個人。
“那對情侶,是被她的呼救聲喊來的。
“只是,沒人愿意相信我。
“說起來,還得謝謝你。那天你說的話,向我證明了她的存在。”
他的聲音一直很輕緩,那些年的浮浮沉沉,好似不是他本人的親身經歷一樣。
聞霜的眼淚一顆顆往下滾。
順著回憶一回溯,她那些年許許多多的困惑與憤恨,都在此刻化作尖銳的細劍,一把把戳進被虛榮貪婪漫灌的心。
“我不知道……”她的嗓音變得十分沙啞,握緊茶盅,縮著肩膀小心翼翼地看他,“我不知道是這樣的……我一直以為,以為是你……”
“傅丞山,對不起……”她的眼淚滴進浮著淺淡熱霧的鐵觀音里。
“不怪你。”傅丞山端起茶盅,淺飲清潤甘香的茶水。
他今日決心要給她全部的答案,于是扯回一開始的問題:“你知道我額頭上的傷疤,是怎么弄的嗎?”
聞霜搖搖頭。
“是她將我從車里拖出來的時候,不小心摔的。我想這么多年她不肯現身,多半是怕把我摔出個什么好歹,擔不起這個責。后來,”傅丞山搖頭笑了一下,“還是怕把我摔出個什么好歹,恐一生難安,悄悄跑來試探,結果被我發現了。”
聞霜依然在專注地聽。
“那時她問我,額頭上的傷,是不是出車禍時,摔的?”
“那是一個,只有我與她知曉的夜晚。”他的眉眼里含著淺淡的笑意,看向聞霜,“這個‘救命恩人’,是不是很好認?”
傅丞山從頭到尾都沒有說這個人是誰,但聞霜的腦海里已經浮現出林靜水的身影。
那串佛珠,給得真是一點兒都不冤枉。
第30章
繼承人的這把交椅, 傅丞嵐坐了近六年,需要請哥哥出面的事務已經變得極為稀少。
這是今年第二次——
各種原因下,盈協企業發生了嚴重的財政危機, 董事長跑來向傅丞嵐苦苦哀求, 希望開睿集團能出手支援,助盈協度過危機。
這項決策不好做, 傅丞嵐拿不定主意,逼不得已只好將傅丞山這尊大佛搬了出來。
盈協跟傅丞山說,他們手上有荊南省公路開辟的合約。
原本打算拒絕的傅丞山沉思良久, 去找上頭求證是否應當幫助盈協度過此次財政危機。
得到上頭的認可后, 傅丞山代表開睿集團與盈協企業簽訂相關合作事項的合同。
有了傅丞山這位頭號救星, 盈協不僅平穩度過危險期, 還在他的支持下得到荊南省開辦公路的優惠專利權五十年。
再度隱退幕后的傅丞山神話依舊,傅家在商界上威望更勝。
代價是, 傅丞山的病情發作,頭痛欲裂,生不如死。
他出院那天,是傅丞嵐來接的。
保密工作做得相當完善, 沒人知道曾經有這么一位人物住院治療過。
這輛豪華商務車的后排座艙設計猶如飛機頭等艙, 白色軟皮座椅幾乎一百八十度放倒,腳踏放平避免腳部懸空。
他闔上雙眼,臉色發白地躺在座椅里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