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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靜水與其他人都不太熟,老老實實坐到了長桌尾。
敬到林靜水這兒時,馮澤安已經是第三杯酒了。
馮澤安酒量不錯,同她碰杯喝完酒,目光一掃,眼尖地發現她垂在腰側的左手手腕戴了一串東西,十分眼熟。
“嘶——”馮澤安順勢坐到她旁邊的位置上,盯著她手腕上的佛珠手串,疑惑道,“我怎么覺得你手腕上的這串佛珠,很是眼熟?”
“哦?”林靜水大大方方給他看,“這不會是小馮總的搭訕方式吧?”
說著,她撇撇嘴,點評道:“略顯老土。”
小馮總連連擺手,直起腰,擺出一副正氣凜然的模樣,忙說:“別別別。我可不敢對你有想法。”
“不敢”和“不想”,是兩個意思。
林靜水閑閑然地端著酒杯,挑起眉,平平靜靜地看他。
馮澤安嗤笑出聲:“我說你回去后可別在某人面前亂說。我怕給他整死。”
林靜水抿出一個溫雅的微笑:“小馮總說笑了。你這幾日展現的風采,才叫我等欽佩不已呢。”
馮澤安“哈哈”地笑了兩聲,一邊說著“好說好說”,一邊舉杯與她又碰了一下酒。
喝完酒,馮澤安轉身扭過頭,本想回到自己的位置,突然靈光一閃,面容震驚地坐了回去。
“等等!你,你,你手上的……我的天,我問問,我現在問問。”
由于發現的事情過于震驚,更心知沒人敢膽大包天到仿刻一串跟傅丞山一模一樣的奇楠沉香佛珠手串大搖大擺地戴在手腕上,馮澤安有些語無倫次,掏手機的動作因過于激動險些摔了。
林靜水見了,輕嘆一聲,惋惜剛剛差一點點就能把人忽悠過去了。
馮澤安低頭敲打著手機屏幕上的虛擬鍵盤,在與傅丞山的聊天界面里進行信息轟炸,問他手腕戴著的佛珠還在否。
傅丞山知道林靜水此行巴黎所為何事,也明白遠在巴黎的馮澤安為什么會忽然問他這樣的問題,所以,傅大少爺只輕描淡寫地回了五個字:
【現在是她的。】
馮澤安震驚到雙手捂住嘴巴,難以置信地看向林靜水。
她面容平靜地用叉子在吃烤扇貝,回頭瞄了一眼馮澤安,裝作什么也不知道地問他:“我臉上沾東西了?”
馮澤安很快平復心情,不得不重新打量她一番,又看了那串佛珠一眼,樂道:“林小姐真是深藏不露啊。”
她懶得解釋,抿唇客氣地笑了一下:“往后還得仰仗小馮總的照顧。”
回國后翻一翻日歷,傅丞山的生日快到了。
聽方然說,他對生日派對并不熱衷,每年也就是借這個理由與大家聚一聚。
他的隨意,反倒成全了熱愛派對的方子瑞與方然,他倆倒是每年都會給他籌劃一個主題派對,力求盛大繁華,熱鬧無比。
要給這樣的大少爺送禮,真是一件相當頭疼的事情。
林靜水當時在巴黎逛了兩天,都沒找到合適的禮物,不得已跟馮澤安打聽他往常會送什么。
不聽還好,一聽簡直嚇一跳,那價格和背后的資源非我等凡人可觸碰。
彼時馮澤安還笑她:“你擔心什么?我看你就是路邊隨便給他摘朵花兒,他都能心花怒放。我才頭疼,去年送他一塊表,只換了一聲‘嗯’。‘嗯’?真是難伺候。”
一串佛珠,讓所有人都誤會了林靜水與傅丞山的關系。
林靜水那叫一個有口難言,但往自己的心里深處一琢磨,這段關系,本身也不清白——有利用,有欺瞞,有回避,還有她不敢面對但一直存在的幽微情意。
所以她放縱,含糊其辭,將事情擺到一個朦朧曖昧的階段,偷偷地享用其中說不清道不明的、星星點點的甜蜜。
不確定的,反而能更長久。
感情中的道理,總是充滿了別樣的復雜與矛盾。
林靜水最后決定參考勒內·馬格里特的一幅畫作《fine realities》,來設計一件珠寶胸針。
這幅畫的背景是深淺不一的藍線條繪就的海面,海面上浮著一只巨大的綠蘋果,綠蘋果上方支著一張蓋著白色餐布長方木桌。
fine realities意譯“美好的現實”。
明明是超現實主義風格的畫作,卻要叫“美好的現實”。
處處不合適,又處處合襯。
一如林靜水與傅丞山二人現今的關系。
林靜水剔去海面背景,只保留綠蘋果與蓋著白餐布的木桌。
白色餐布采用白貝母,褐色的桌腿采用琥珀,綠蘋果的綠因為深淺不一,采用了綠橄欖石、綠水晶、綠鉆、綠云母、綠碧璽等多種綠色系寶石來制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