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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眼相中奧迪隆·雷東的花卉畫。
這位出生在19世紀的法國象征主義畫家、版畫家,還擅長用粉蠟筆作畫。
他的花卉畫色彩濃郁,極具視覺沖擊力,仿佛要人的一雙眼睛都映滿那些繁盛又和諧的色塊,仿佛一塊巨石猛然砸入心海,教人久久震蕩,難以忘懷。
梵高曾如此形容雷東的花卉畫:“除了我,他是世界上畫花最好的人。”
林靜水在奧迪隆·雷東的《large bouquet of wild flowers》和《white vase with flowers》兩幅畫之間搖擺不定。
這兩幅都是蠟筆畫,都是濃墨重彩,只是白花瓶的那幅看上去更“輕”,藍彩花瓶的那幅看上去更“重”。
她問傅丞山,哪幅比較襯布達佩斯大飯店。
他選了《white vase with flowers》,白花瓶那幅。
林靜水相信他的眼光,開始打開外賣軟件,在常買的那家花店對著蠟筆畫選購花材。
傅丞山在一旁看了幾秒,忍不住問出口:“你在對著畫一比一地選花材?”
林靜水:“對啊。”
他即刻露出一副難以置信且不敢茍同的表情。
以致于,嘲笑。
林靜水因他的表情受到不小的刺激,高喊道:“喂!你這是什么表情啊?我這樣照著來不是既好看又省事嗎。”
他乜斜著眼,語調平直無起伏:“省事嗎。”
“……省啊。”她的語氣稍稍不是那么有底氣。
他伸手輕松奪過她的手機,低頭快速挑選花材。
她湊過去看,下意識地抬頭去比對蠟筆畫上的花材,再一低頭時,就被他二話不說捻起了右手的大拇指,戳在屏幕里的指紋圖像上。
轉瞬間,手機屏幕顯示支付成功。
“啊?你這么快就選好了?”林靜水大受震驚地捧著手機,翻看支付訂單上的花材,一一比對筆電上顯示的畫作。
很快發現他并不按照畫作上的特定花材選花,也不按花的種類選花,而是按照花的色系選花。
這種方法看似輕松,實際需要豐厚的插花知識和高階的藝術品味。
見她望過來,傅丞山一派輕松地笑道:“我是個閑人,喜歡一切能打發時間的愛好。”
她的心情卻頓然沉了下去,看了眼他的右額頭,隨即擺出一副驚嘆的笑臉:“什么閑人。我看你分明是武俠世界里的掃地僧,一旦出手,必定不凡。”
等花期間,二人去廚房調酒。
林靜水對著寫著highball調酒配方的便利貼,左手端起威士忌,右手端起玻璃刻杯,正要倒酒時,聽到身邊的人傳來一聲極為明顯的嘆息聲。
林靜水:“……”
傅丞山接過她手里的那瓶威士忌,用左手手背拍了拍她的手臂,示意她讓開位置。
highball的配方非常簡單,不過是威士忌、氣泡水、檸檬三種。
他清楚她的口味,壓根不需要看便利貼和使用玻璃刻杯,三下五除二就調好一杯highball。
她接過他遞來的調酒,喝了一口,驚喜道:“嗯!好喝耶。”
他輕笑兩聲,給自己弄了一杯冰割威士忌。
大寒過后,天氣愈加寒冷。
北方房屋的墻體厚實,門窗密封度高,即便不開暖氣,也能有個十一二度。
閃送的花材都到了,通通擱在書房的一張黑桌上。
傅丞山為了方便,脫下身上的山羊絨大衣,坐到木椅上,握著園藝剪刀裁剪花枝。
他身上不過一件薄薄的黑色高領毛衣,還將袖口捋到手肘處,任由小臂皮膚與冷空氣親密接觸。
林靜水被他嚇一跳,急忙去堆放雜物的小隔間翻出一臺暖風機,清理一下上面的灰塵,給大少爺開了暖風。
她端著筆電坐到他旁邊,慣性打開屏幕示意他對照著來時,對方毫不客氣地遞來一個蔑視的眼神。
她默默合上筆電,抿起唇瓣,抬手對嘴做了一個拉緊拉鏈的動作。
他滿意地點了一下頭。
她就這樣待在一旁,安靜地看他完成花藝作品。
眼前的這位男士,垂眸認真裁剪花枝時的模樣,仿若時下最受歡迎的男明星正在拍雜志照,閑然松弛,極具觀賞性,教人完全挪不開目光。
只是一想到他這五年來,不知要用多少耗時的愛好來消磨漫長而無聊的歲月,她這一顆心就好似被人抓起來扔到熱鍋里翻來覆去地熬煎。
她靜而無聲地看他裁剪花枝,驀然間想起做了多年的噩夢,夢里那位面目模糊的法官一敲木槌,高聲質問:“林靜水,你認不認罪?”
篤篤篤——
真實世界里的傅丞山反手屈起手指,敲了幾下桌面。
林靜水驟然嚇回神。
傅丞山輕嘆一聲。“真是教人傷心。你竟然當著我的面明目張膽地走神。”
“我,我不是在走神。”她連忙在腦海里編了一個借口,“是你這個樣子太好看了,都把我看癡了。”
“睜眼說瞎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