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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方就會冷冷地回道:“呵。你也毀了我的人生。”
多么沉重的指控。
傅丞嵐間或跳出來,補充她的罪名:“你還利用我哥哥撈錢。若不是那一百萬,你會有今天這個成就?”
夢的末尾,總是面目模糊的法官重敲木槌,厲聲朗朗:“林靜水,你認不認罪?”
林靜水每每驚醒,總會躺在床上怔愣片刻,而后起身飲水解渴,在心中回復:認罪?我認什么罪。我好心好意救人一命,花了錢扭了腳,掙點回報怎么了?誰讓他這么重?摔了也不只怪我啊。
還是歉疚。她到底不是什么大奸大惡之人,因此常常后悔,若是當初自己更有力量一點,或者別那么怕死,穩當點看清腳下的路,興許一切都會有不同。
可惜,世間沒如果。
若是不能得知傅丞山現在究竟是何境況,林靜水怕是今生都睡不安穩。
好!去燕京。
去了燕京后,一位靈氣十足的珠寶設計師——夏蓁,加入工作室。
林靜水與唐明霏也順勢留在燕京。
夏蓁來了以后,“金風玉露”開始進入有閑階級的視野,甚至吸引了一些投資者意圖入股。
但林、唐二人不太想讓資本介入,她們希望品牌能夠更細水長流地發展,于是統統拒絕了。
在夏蓁來之前,以往的飾品設計方案主要是林靜水來做。
夏蓁來了以后,林靜水有拿過一版設計方案給夏蓁看。
彼時夏蓁看了,沉默幾秒,看了看兩位老板,隨后委婉地點評:“有潛力。”
林靜水的笑容頓時垮了下來,沖唐明霏嚎啕道自己也要從頭開始學珠寶設計。
被唐明霏一掌拍醒:“別浪費人生了。人夏蓁從小畫到現在,大喇喇十幾年,你要學到猴年馬月?就不能換條賽道嗎?”
夏蓁沉思片刻后,給林靜水提了建議:“國際藝術史怎么樣?反正你經常看藝術史之類的書,審美很好,又能讀懂藝術,不如就這個吧?”
一言頓悟,林靜水開始考研。
她本來想拉唐明霏一起,但好友毫不留情地拒絕:“這種苦哈哈的學習生活我已經受夠了,你自己慢慢體會吧。我要投入帝都最繁華的夜里,紙醉金迷,縱情享樂——”
哎,去吧去吧。最好能給我帶回關于傅丞山的消息。林靜水在心里嘀咕兩句,目送這位身穿華服的女郎,拎著時興的名牌包,邁入晶光閃耀的宴會派對。
一年后,林靜水超常發揮考上a大讀研,兩年后,順利畢業。
這時的林、唐二人在燕京攢下了不少上流人脈,在熟客何太與李太的支持下,“金風玉露”入駐李太老公新開的購物中心里流量最好的一樓,門店面積比以往擴充了一倍。
由于關系好,給她們的租金優惠是第一年對半折,第二年交九成,第三年才按市場價繳費。
知識越學越厚,錢越賺越多,品牌發展越來越好,唯獨傅丞山的消息,是一點也沒有。
這些年,依著唐明霏和夏蓁的關系,林靜水跟著參加過不少酒會派對和時尚活動,她總是在一旁悄悄地探聽,意圖從中捕捉到關于傅丞山的只言片語。
她只是偷偷地,從來不在人前說過“傅丞山”這個名字,甚至謹慎到連個“傅”字都不敢提。
在燕京這平穩向上的生活里,她的心底永遠鋪著一層薄薄的惶惶不安。
生物學的概念中,湖泊分為沿岸帶群落(淺水區)、敞水帶群落(表層水域)和深水帶群落(底層水域)。
即便生活在同一個湖泊里,不同的生物群落之間基本互不干擾。
她跟傅丞山便是這樣——哪怕在同一個燕京生活了三年,也因為分布在不同的“生物群落”,一直沒有碰過一面。
哪怕只是遠遠地看一眼,連這樣的機會她都不曾有過。
歉疚日復一日地積壓,為了保障自己的心理健康,林靜水有空時,會趕在法源寺關門前一個小時,來到地藏菩薩殿,渡一渡自認的罪孽,同時祈禱傅丞山身體健康,長命百歲。
研究生畢業的這一年,是林靜水最風光的一年。
剛來燕京的時候,她還需要到處跟人介紹自己姓甚名誰工作室是做什么的。
到了這一年,不過是一條抒發畢業感慨的朋友圈就能引來諸多喝彩,這一行或那一行的、有名的無名的紛紛電話或短信祝賀,一波又一波的畢業禮物送到工作室。
送禮的卡片大多寫:恭祝林老板畢業快樂,往后青云萬里,一路繁花。
她不禁感嘆:人生的境遇一旦好起來,真是能好到走在路上都能被錢砸到。
那天下午,她跟一位供應商姐姐吃飯。這位娜姐說送你一份畢業大禮,然后將一位大客戶推薦給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