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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以為這件事情就這樣敷衍過去了,但是就在易丞藝精神滿滿的端著調色盤就要漸入佳境的時候,門被用鑰匙打開,安德森背著畫袋提著畫箱走了進來,如若無人的架起畫架放上油畫框,易丞藝一頭霧水的看著他整著東西,直到他開始往調色盤上擠油畫顏料。
“哎,你來這干嘛?”
安德森擰下瓶蓋,擠出一段那坡里黃,然后擰回蓋子,拿出了另一支顏料,被易丞藝問到之后也只是略微抬起頭看了他一眼,平靜的回答:“畫畫。”
“但是為什么要在我這里畫?”
“和你一起熬夜,然后找理由制止你的這種行為,最好是生病。”
那語氣就好像在說什么天經地義的事情一樣。
“……”易丞藝竟無力反駁,這樣會不會太蠢了?
"安德森你腦子瓦特了嗎?"
對方沒有再理會他,只是認真的將顏料擠到調色盤上。
想不出什么勸他的理由,等到安德森的筆觸已經落到了畫布上,易丞藝腦子里除了那句‘你腦子瓦特了嗎’還是一句話都沒冒出來。沒有辦法,但是畫還是要畫的,心情有點焦慮,在畫面上涂涂抹抹,有一小塊畫起來變得格外的應手。安德森中途叫了幾杯咖啡還有一份宵夜,易丞藝找準機會讓他去睡覺,對方卻完全不鳥他。
天空開始泛起淡淡的魚肚白,易丞藝抹了抹有點腫脹的眼睛,在調色盤上混上顏料,盯著畫面思考了一下,然后在一個小小的色塊上壓進一筆淡淡的鈷藍,畫面的一角已經初具雛形。
白色的畫布被草草的涂成黑色,很多東西都還沒有經過仔細塑造,幾個大色塊的拼湊單純而富有節奏感,畫面中有一個地方已經開始突出,那是一朵修長而兀自卷曲著半盛的花,輕和的質感在純暗色的秘境中宛如一抹隨時都會霧化掉的微卷煙絲,淡泊而厚重。整張畫還尚未成型,但是從色調變化的韻律與凸顯著立體的光影能看得出畫面正在被精心的設計著。
調色盤上的顏料還要用所以沒有刮掉,沾上松節油將筆洗干凈包了起來之后,易丞藝伸了個懶腰。“安德森,回去睡覺吧。”
沒有得到回應在意料之中,這是安德森在畫畫時才特有的反應會慢整整一拍,大概過了一兩分鐘的樣子,坐在那邊畫畫的金發小孩仔細看了看自己的畫面,然后停下了手里的動作。
“和你一起畫畫,感覺很好。”安德森的眸子里流轉著寧和的情緒,沒有任何多余的感覺,純粹而坦誠,坐在那里的人僅僅只是一個十歲的孩子,他叫安德森·林恩。
“是,是嗎,其實我也有同感的。”易丞藝抓了抓頭發,樣子有點笨拙,不知道自己還能再說點什么。
“那以后也經常一起畫畫吧,師兄。”
重生之后第一次沒有對安德森叫出的‘師兄’兩字產生反感的情緒,接上安德森的視線,易丞藝彎起眼角,黑色的眸子溫潤澈亮,帶著點不好意思的感覺,笑意產生于心底。
“啊……可以。”
他從容的回道,略輕的聲音在安靜的房間里一字一句都能聽清。
從落地窗的縫隙中吹進一絲涼風,易丞藝感覺自己額前的劉海被小弧度的吹離額頭,還未完全亮徹的天空依然有一些屬于夜晚淡薄的淺黑,所以易丞藝無法確定剛剛安德森在得到自己肯定的答復之后,臉上像是淡淡的微笑是不是因為受到了光源的影響所以產生的錯覺。
但是,安德森笑的樣子,很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