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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丞藝頹廢的看著電梯里不斷變化著的紅色數(shù)字,他不是傻的,就算再遲鈍他也知道,如果那變態(tài)沒被他砸死的話,肯定會變本加厲的來糾纏他打擊他報復(fù)他,那么他今后的日子絕對不得安寧。
如果死了的話倒是一了百了,只是他得陪著死或者是去蹲大牢。
怎么辦?他沒有錢去賠償醫(yī)藥費,更出不起喪葬費和補償他家人的精神損失費,就連打官司的律師費都拿不出。
簡直覺得生無可戀。
要是死了的話要不要把這個砸了他的諾基亞送給他家人留作紀念?
易丞藝搖了搖頭,他拖著自己的麻袋顫悠悠的走出了電梯。
身上的藥勁還沒過,他看東西都有點飛蚊重影并且自帶單反的模糊效果。
他又開始糾結(jié)了起來,如果十一歲那年沒有畫畫,只是安靜的拔豬草放點羊,沒有累死累活的反復(fù)練習(xí)著造型光影色感,沒有一邊挨打一邊求著老爹給自己買鉛筆橡皮水粉,沒有和安德森競爭,沒有死乞白賴的求著大畫家二大爺教他畫畫,那么這一切是不是都會變得和現(xiàn)在完全不同?
如果他當初在看到安德森描繪著那些美好的時候忍住了的話。
真是不作死就不會死。
易丞藝已經(jīng)懶得去想他要賠多少錢,他現(xiàn)在想的是他是該去馬路自殺還是去湘江自殺還是去天橋自殺。
那個姓程的變態(tài)在他最艱苦的日子里給了他希望,結(jié)果希望在瞬間被他自己親手換成了絕望。
安德森始終都是無辜的,但是卻無時無刻都在給他無形的壓迫感和深深地恥辱感。
他是已經(jīng)習(xí)慣了那種每次奮起都被壓倒性的打敗,但是這并不代表著他會接受。畫畫這件事情很微妙,如果身邊有一個被自己視作對手的人,那么他的每次進步或者每次退步自己都會是第一個察覺到的,總覺得他畫過了自己就是在自己自尊上踩了一腳,自己畫過了他就是踩在了他的自尊上。
這種情況僅限于他從小就一直羨慕嫉妒恨的安德森,他的世界里突然出現(xiàn)了一個高貴的就像大天使的人,和他師從同門,和他日日競爭,他只能不斷地鞭策自己進步來掩蓋那丑陋嫉妒下深入骨髓的自卑。
如果從來都沒畫過畫就好了。
易丞藝絕望的走出世紀酒店,剛跨出門,他就被抓住了手腕。
對方的眼里有驚訝,但更多的是恐懼。
他從來都沒有見過易丞藝的眼底散發(fā)著如此濃稠地厭世氣息。
“丞藝。”他看著易丞藝的眼睛,眉頭皺到了一起。
“你還能最后叫我一聲師兄嗎?”易丞藝抬起了頭,看著對方像天空般明亮的眸子。
“師兄。”
易丞藝低下了頭。看吧,這個人從來都沒將他的妒忌和他的自卑放在眼里。
“乖,這些畫都送你了,看看喜不喜歡。”易丞藝把自己手里的麻袋塞進了對方懷里,他沒來得及伸手接,袋子掉在了地上,里面的畫框滑了出來。
安德森趕緊蹲下身去撿,當他的視線入迷了般鎖死在易丞藝剛畫完的那張?zhí)炜丈蠒r,酒店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