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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長朝桌邊虛虛一指,“坐。”應予猛的回神,慌慌張張欠身坐下。司長托起腮幫子,像并不怎么關心應予究竟姓甚名誰,從應予進屋開始司長的眼睛就牢牢粘在應予腰間掛的雙魚香囊上。
“你只能向我請教一個問題。”
應予心里暗暗吃驚,凝神思索了好一會兒才謹慎開口,“聽說黑金索是司長大人依王命親自監制,堅硬至極的材料往往質脆易裂,但黑金索卻不是這樣。我想請問司長大人黑金索的材料來自何方,生成環境有什么特異之處……”
司長大人打斷應予,“我知道你在打什么主意,不過放棄吧。黑金索對烏白軍不公,想破黑金索的人不計其數,然而能克黑金索的只有燧石,而且無論如何憑一人之力無法用燧石鑄成劍。燧石成劍,對鑄劍者的身體會損耗到極限,除非你有消失行蹤的駒跋一族的血脈,除非你愿意以命相抵。”
司長邊說邊從面具后暗暗觀察,應予撐起單薄的肩頭,低頭抓著膝蓋半晌沒動。可等應予再抬起臉,他身上的青澀被一種決絕取代,“我一路走到今日,不是為了放棄。不論付出什么代價,黑金索,非斷不可。”
“那我就拭目以待。”司長低頭重新埋身在房間盡頭的暗影里,不再出聲。應予識趣的起身告辭,半下午的陽光照進房里,應予這才看清司長大人玩在手里的不是什么油燈碟,是曾被應予打破現今又粘起來的易成川的頭骨。
“應公子,請這邊走。”門外侍者輕手輕腳推開門領應予回去,應予滿心疑問,提起衣擺跨過門檻時身后司長忽然又說話了,他指向應予的香囊,“那香囊,是你心上人給的吧。里面的蘇羅花長在人跡罕至的異域山巔,寧心安神祛除戾氣,是世間罕有的無價珍品。安于本分別再異想天開了,畢竟姚夏燃真的視你為珍寶呢,應予大少爺。”
應予脖根一寒猛然回頭,徐徐合攏的門縫里司長大人鮮紅的嘴唇咧開笑起來,像極了犧牲品上血淋淋的豁口。從司長嘴里吐出自己的名字,令應予心驚肉跳。
從刀劍司出來時已經是傍晚,一路上應予心事重重,心驚于第一次見面的司長對自己了如指掌。出門時司長最后那句陰氣森森的話讓應予愈漸不安,走在路上應予忍不住在意起路過的門角、檐后、巷口,覺得無數的眼睛正在暗中窺視自己的一舉一動。
快到鑄劍坊門前,走在前面的大師傅忽然慢下來。劍坊門環下蹲著個大漢,抬眼看見兩人回來慌亂的站起來,從袖子里掏出手掌大小的一包東西朝應予走過來。
牛大神情瑟縮的立在馬前,佝僂著背與先前判若兩人。“這人你認識?”大師傅指著牛大問。應予點點頭,于是大師傅先一步進院。
“大小姐身體不舒服,二少爺請你回去看看她。”牛大盯著應予身上剛發的腰牌,哆哆嗦嗦把布包塞進應予手里,轉身就跑了。應予覺得奇怪,要叫住他他反而越跑越快,這時指頭粗細的一捆頭發從布里掉出來,上面纏著一年前應桃過生日時應予送的發帶。
姐姐的頭發。應予的心驟然揪緊,看見布的一角被血洇透。應予重新上馬,朝應家的方向急馳而去。見應予沖進應家大門,不遠處巷子口幾個行跡可疑的人抽身離開。其中一人飛快的返回姚府向姚野稟報應予的動向。
“回去的正好,趁今日姚夏燃不在我要親眼去看看真假,如果真的如巫祝所說應家人是偽裝多年的駒跋鬼,我就除掉他們全家,絕對一個不留。”
自從收到巫祝的密報姚野耐心等待了多天,今天姚夏燃外出,時機難得。姚野暗中調集人馬,帶人親自趕往應家大院。
此時王城北門外,姚夏燃和小個兒、飛兼等十余個人正藏身在瞭望臺腳下茂盛的草叢里。姚野最近對姚夏燃非常放心,陸續撤了對姚夏燃的跟蹤監視,以為今天姚夏燃出門還是去的新兵營。姚夏燃連應予都瞞著沒告訴,他今天外出是要去救被關押的那百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