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應予屏住呼吸貼緊墻面小心的挪過去,巫祝滿頭的銅鈴鐺卻忽然響了。巫祝抬眼看墻上紋絲不動的旗子,慢慢的回頭抬手指向應予,他捏起把尖細的嗓子,“那兒有鬼。”
明知道絕不會被看見應還是腿軟摔了一跤,胡亂揉了一把磕破的膝蓋狂奔而逃。隱身的效力漸漸過去,應予借著面具男給自己的力氣一路循著敲鑼打鼓的鞭炮聲跑進姚家門前那條紅妝鋪遍的長街,踏過滿地紅艷艷的炮仗擠進熱鬧的大門。
吉時已到,新人正在堂前行禮。姚夏燃紅冠紅衣,下裳曳地,英姿勃發(fā)。應予情不自禁的放慢腳步,混在歡鬧的賓客中愣愣的望姚夏燃紅燭下的側臉。
興高采烈的人群簇擁在四周,姚夏燃的神情還是淡淡的,他心不在焉的盯著喜桌上的大紅喜字,想起什么事忽然笑了,然后姚夏燃抬眼朝應予瞥過來,眼睛睜圓了又微微的瞇起,笑的特別溫柔。
應予心里噼里啪啦爆起一串火星子,轉眼蔓延成燎原大火,他脫口而出幾個字,讓做事從來滴水不漏的姚夏燃失手掉了牽新娘的紅綢。姚夏燃彎腰撿紅綢的時候應予趁機過去抓住姚夏燃的手,飛快的在他手心寫下計劃已被姚野知曉的實情。
姚夏燃神色一凜,回握應予的手轉而抽身離開。毒酒已上桌,姚夏燃安排的弓箭手早就在檐角藏好。姚夏燃不動聲色的觀察席間胸有成竹獨自飲茶的姚野,猜想此時院外姚野的大批人馬肯定已經(jīng)集結,只等自己露出馬腳好當場處置。
禮成,姚夏燃被人流擁著向賓客敬酒,借著喝酒姚夏燃見縫插針告訴小個兒局面的變動。小個兒難得慌亂,“我立刻去告訴大家取消計劃。”
“慢著。”姚夏燃按住小個兒肩膀讓他冷靜,“聽好,既然箭已在弦上我們索性順勢射*出,我們既殺也救,認認真真給姚野演出好戲。”
話已經(jīng)帶到應予松了口氣,離開熱鬧地靠著回廊的柱子坐下,懈了勁渾身不停的哆嗦。他緩了半晌才覺得膝蓋疼,挽起褲腳看見血已經(jīng)從破口流到腳脖根。應予趴在膝頭上嘶嘶的吹氣,心疼自己心疼的不得了。
千鈞一發(fā)的關頭做了一把力挽狂瀾的英雄,應予心中滿滿的驕傲和得意。只要大家能安然度過今晚就好,成不成親都算小事。應予這么寬慰著自己,忍不住支起下巴往遠處燈火燦爛的宴席上瞄。他傻呵呵的笑了一會兒,抬眼看見蜿蜒而去的回廊柱子上觸目驚心的一連串大紅喜字,應予心頭顫了顫,忍了一天的眼淚終于掉下來。
身后不知道什么時候來了個仆人,躬身對應予說,“燃少爺吩咐我?guī)胤康人!?
“好。”應予強忍住聲音里的沙啞,狼狽的擦干凈臉扶住欄桿撐地起來。男仆彎腰快步在前面帶路,應予不緊不慢的跟著他。墨藍色的欄桿上映著遠處火光下躍動的幢幢人影,沒有盡頭的幽暗回廊,靜的像通往深潭谷底。
應予盯著男仆魁梧過人的背,心里生出點疑惑,走的這條路并不通向姚夏燃的院子。應予隨即又想明白了,今晚姚夏燃的院子里肯定沒有自己能待的地方。
消失了多時的面具男忽然又出現(xiàn),飄忽的蕩在應予身后,從沒這么安靜過。應予與面具男雖說是交易,但依然感激面具男時機正好的現(xiàn)身。應予回頭小聲說,“謝謝。”
面具男展開寬大的衣擺,風箏似的穿過回廊外滿樹的迎春花。他像沒聽見應予的話,自顧自的陶醉,“好想再親手摸摸這春天的繁花啊,所幸我的愿望馬上就要實現(xiàn)了。”
應予沒有立刻察覺面具男話中的危險意味,他以為今晚逃出太子的密室后自己的危機就已經(jīng)結束。面具男一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