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應予剛一出聲大師傅抄起枕頭砸他腦袋,應予早料到有這么一出,機靈的蹦出門躲到窗戶下面。大師傅掀開被子下床,呼哧呼哧推開窗伸手拽應予耳朵。應予又躲了,笑嘻嘻抓起把干辣椒往大師傅手里塞。
“教導人的方式粗暴無理,昨晚的事本就是您做的不合適。”
大師傅朝院子秋千架上看熱鬧的小孫女嚷嚷,“花花,昨天晚上的事你也看見了,你說誰有理。”
小孫女牽起應予的手,胖嘟嘟的臉蛋往應予手心貼,“爺爺,大姐姐們都說誰好看誰有理哦。”
大師傅甩上窗戶,在屋子里耍脾氣大聲吼,“我不聽,今天就是天王老子來了假也不給準,都給我老實干活。”
應予蹲在墻根,兩手捧著腮幫子愁眉苦臉的想辦法。花花蹭啊蹭的坐到應予膝蓋上,背著手從身后拿出一束五顏六色的小野花往應予懷里送。“前兩天來找你的兇巴巴漂亮小哥哥,這個送給他。”
“兇?誰?”
花花使勁皺眉,摁住自己眼角往后拽著跟應予比劃。應予一下就明白了,捂嘴樂的東倒西歪,他問花花,“是不是眼神冷冷的,頭發黑亮亮的,走路沒聲嗖嗖帶風的?”
小姑娘臉蛋紅了又紅,害羞的點頭。她松松扯住應予的袖口,把應予往門口領,“別聽爺爺的,他們說的悄悄話我都聽見了,要爺爺攔住你不讓你回家,要背著你吃好的。”
小孩子聽來的話,應予只當真一半。他偷瞄了一眼大師傅緊閉的窗戶,豎起食指抵在嘴唇上朝花花眨眨眼睛,轉身輕手輕腳的偷跑出去。
今日姚府門前車馬堵滿街道,像有大事發生。應予抄近路翻墻進去,想起的確從飛兼嘴里聽到過春耕祈福大典后姚家要大宴賓客。應予無心湊熱鬧,繞開前院徑直進了姚夏燃臥房。捧著花花硬讓帶上的小花束,應予坐在姚夏燃床上緊張的等他回來。
他低頭確認自己的鞋面干凈,衣擺沒褶,然后他摸自己頭發,分毫不亂。可應予心里還是慌,轉身猛的一撲,扎進姚夏燃枕頭里使勁聞。安靜的院落里陸續傳出人聲,應予猜想宴席散了,打了雞血一樣直挺挺坐正,低頭羞答答的笑,端莊的像個等著被揭蓋頭的小新娘。
我稀罕你我中意你我看見你就開心你在我心里天下第一好看天下第一聰明天下第一威武,快來牽住我的手吧,我會一輩子對你好……
應予心里甜滋滋的話一句接著一句像燙紅的石頭似的噼里啪啦爆響。他十指交握捧著自己不安又甜蜜的心,等姚夏燃推門進來。
“大人,這是太子賞賜給您和宋小姐的喜服中的一套,老太太已經過目,說三日后大婚之日你們就穿這一身。”
“先叫人收好。”
門開時應予還撐著床沿晃著腳,歪頭軟綿綿的笑。可傭人托著的那喜服顏色太艷了,直直的戳進應予眼里,疼的他驟然打了個哆嗦。狂風驟雨席卷而過,應予再抬眼時雙目中漫山搖紅已然落盡。
姚夏燃什么都沒有來得及看清應予就斂了神色,蹲下撿掉在地上的花束。不多的幾根花草被應予揉成一團亂麻,姚夏燃到跟前一起幫他撿。
“這些天出了很多事,等有時間慢慢跟你說清楚……”
姚夏燃輕描淡寫把成親的事了了帶過,就算向來遲鈍,應予也能察覺姚夏燃有意推脫。應予扭臉朝姚夏燃張了張嘴,終究一個字沒有說出口。他以為成親的事是宋薇一人一廂情愿,是姚夏燃有意逗他,此刻應予終于意識到姚夏燃和宋薇是真的要成婚了。
應予低頭把草莖在指腹上搓成股細線,纏了好幾圈把小花束重新綁結實。做這么個細致活的時候應予在心里夸自己從容,幸好自己還都什么也沒說,心頭好被剜走的滋味并沒有自己想的難以承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