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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大師傅雙手將凝結了大家心血的劍交到應予手里,“塑形和最后的打磨,出不得半點差池。”
應予鄭重點頭,捧著劍起身,一連三日不眠不休。評鑒大會前夜,當應予挑開覆在劍刃上的布帛,鑄劍坊里大家的驚呼炸破房頂。打磨后長劍通體銀白,附著的劍氣如霜如霧,行云流水的紋路貫穿全劍,器形如畫卻又十足的鋒利難當。
“流云。”大師傅大笑,將劍舞在手上破風有聲。應予揣著兩只手跟著傻乎乎的樂,靠在水缸上歪頭就睡著了。
第二日刀劍司評選大會,頭次參評的軍字鑄劍坊勢如黑馬,當仁不讓拔得頭籌。披紅掛綠的隨隊伍騎馬穿過城中大道時,應予整個人仍是懵的。應予化名應該是,眉眼靈動俊秀唇下飄長胡須,剛一露面就被所有人記住了臉。
每年刀劍司評選大會都是年后頭一件的大事,今年結果一出,全城更是傾巢而出涌到街上,爭著要看上一眼。前方護衛鳴鑼開道,馬前人群仍海潮般一波又一波擠過來。這對一年前的應予來說還是夢中才有的情境,一個他做了太久太久也不會厭的夢。
暖陽融融,春風十里滿城新綠。城東高聳的鼓樓頂,一個斷線的大紅風箏飄飄忽忽的飛遠,應予突然想起十五那晚鼓樓上方的煙火,他低頭摸自己的嘴,在歡呼熱鬧的人群中感到有些寂寞。
第38章
兄弟重逢
晚上刀劍司殿前庭院里酒桌鋪滿燈火長明,按評選后的位次,軍字鑄劍坊被安排在主座右手邊第一席。應予縮著肩膀埋在師兄弟間,雀躍又矜持的往臺上刀劍司長的座位上瞄,可那位子一直空著,司長大人沒有露面。
宴席上眾人舉杯換盞,扯著嗓子吆喝行酒令。管弦悅耳,身姿窈窕的舞女水袖翩翩,辛辣烈酒芳香撲鼻。萬物萌動的早春之夜,匠人們酣暢淋漓的縱情于聲色,不怎么懂得迎合氣氛的應予捧著杯不合時宜的涼茶,陪著笑臉一口接一口的抿。
沒能見到傳說中的刀劍司頂尖鑄劍大師應予心里失落,桌上滿眼的酒肉沒一個合他胃口,應予腦子里突然冒出炸奶糕幾個字眼,饞的他口水直流難熬的低頭扯自己的假胡子。
這時席前空地上,領舞的美人回身間將水紅色薄紗長袖輕掃過應予的臉,應予抬頭楞楞的看那舞女粉面半掩朝自己笑。“不錯啊小子,那姑娘中意你呢。”身旁師兄拿應予打趣,應予驀地紅了臉,雙手舉起小小的酒盞笨拙的想遮住自己。
舞女見應予有趣想接著逗他,小碎步飄過來撩起裙擺將腰肢仰成枚彎月,但她隨即呆住了,出神的看向宴席入口徐徐進場的幾位兵將。姚夏燃走在幾人最前面,黑袍玉面,身姿挺拔卓然,一出現就引起席間的騷動。
只一眼過去,應予沒喝酒就先醉了。
透過舞女妙曼的身形,應予的目光隨姚夏燃來回流轉。姚夏燃像有公事在身,與刀劍司副司長聊了片刻后才落座。他待人不刻意與人親和,又不失禮數的恰到好處。應予看出大家對姚夏燃崇敬中帶著幾分忌憚,還看出……姚夏燃極有女人緣。
姚夏燃終于察覺到了點什么,回頭跟應予的視線對個正著,然后姚夏燃端起酒杯,朝軍字鑄劍坊的席位走過來。應予慌張的低下頭,像被戳破了小秘密,可他忍不住還想看,只抬起眼皮裝作不經意的瞄,膽怯又貪婪。
然而姚夏燃只是經過應予,轉到正赤膊跟人拼酒的大師傅跟前,躬身朝大師傅敬了幾杯之后便起身回到座位。大師傅瞧瞧應予又瞧瞧略顯冷淡的姚夏燃,趴過來悄聲吩咐應予,“若是惹人生氣了,你就先去賠個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