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鄒若蘭敏銳地察覺到了不對，眼神在兩人間打轉(zhuǎn)：“今天怎么都不說話了，吵架了？”

程顏慌忙搖頭：“沒有啊?！?

“看著沒什么精神，是不是咖啡店的工作太累了。”她關(guān)心地問。

“不累，只是起太早了，有點困，”程顏把話題岔開，提起另一件事，“媽媽，等高考成績出來后，我想去云城旅游，可以嗎？”

她當(dāng)初決定去咖啡店兼職，也是想自己賺錢去旅行，很多同學(xué)都這么做。

“好啊，多出去走走，”鄒若蘭給她碗里夾了一塊牛肉，笑得溫和，“剛好你哥也放暑假了，讓你哥陪你一起去?！?

“好?！背趟窅灺晳?yīng)道。

程顏心里卻咯噔了聲，不敢看程朔的表情，說話都變得磕磕絆絆。

她隨便編了個理由拒絕：“不、不用了，我和同學(xué)已經(jīng)約好了，哥去的話，我怕他們不自在?！?

“那出去玩要注意安全，”說完，鄒若蘭望向自己兒子，“明年出國的事，你考慮得怎么樣了？”

“我不會出國的。”程朔不耐煩地皺眉。

“原因呢？”

餐桌上的氣氛變得劍拔弩張，程顏匆匆扒拉了兩口飯，放下筷子：“媽媽，我吃飽了，我先上樓了?！?

逃離了是非之地，回到二樓的房間，緊繃的神經(jīng)終于短暫得到緩和。

想起下午發(fā)生的事，胸口仍在急促起伏，心臟像快要從嗓子眼跳出來。

她不知道該怎么面對程朔，她只能逃避。

只是，剛關(guān)上門，樓道里就響起熟悉的腳步聲。

程朔也上來了。

這個認(rèn)知讓她后背冷汗直冒。

她聽著那腳步聲離她越來越近，越來越近，最后清晰地停在她門外，她提心吊膽地留意著外面的動靜，但程朔卻遲遲沒有敲門。

他還在嗎？

等了將近十分鐘，那預(yù)料中的敲門聲還是沒有響起。

程顏想，一定是她太草木皆兵，所以聽錯了。

夜已深，墻上的時鐘指向凌晨一點，程顏估摸著程朔應(yīng)該睡了，摘下耳機，輕輕地拉開門。

客廳里一片漆黑，她躡手躡腳地下樓。

咖啡店的工作服放在背包里，她忘記讓張姨拿去洗了。

等她把衣服扔進洗衣機，剛走到樓道拐角，她就看到了站在樓梯盡頭的程朔。

所以剛才，他一直都在客廳嗎？

客廳沒開燈，漆黑的環(huán)境里，他正有一下沒一下地?fù)芘蚧饳C，火舌竄起，那張陰翳英俊的臉在火光下帶有某種偏執(zhí)的瘋狂。

“你在躲我?！?

是肯定的語氣。

打火機的聲音停下，他低頭看她。

程顏沒說話，一言不發(fā)地踩著樓梯向上走，只是擦肩而過時，程朔強有力的手攥住了她的胳膊。

“你今天下午問我的問題，我想，我還沒有說清楚?！?

“我要睡了，我不想聽?！?

程朔心口猛地一顫，少女明亮的眼睛正看著自己，她在用一種陌生的眼神審視地觀察他。

“你不想聽，我也要說，”他朝她走過去，一點一點靠近那溫暖的光源，“對我來說，程妍是程妍，你是你，我從來不會把你當(dāng)成她。我不知道你是怎么知道這件事的，讓你難過了，對不起?！?

聽到他的道歉，程顏鼻子一酸，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掉。

“你還記得我說的那個平行世界嗎，從那個時候開始，我就已經(jīng)喜歡你了，現(xiàn)在一切重新開始，我不想再做那些錯誤的事情，”過去的回憶像玻璃一樣映照著那些不堪，程朔深呼吸了一口氣，忐忑地開口，“這些話我本來想在一個合適的時候告訴你，可是我不想再等了，我不能接受你再和別人在一起。所以，這幾年，你……有沒有一點喜歡我？”

空氣如同凝滯，他緊張地等待著她的答案。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不知過了多久，程顏終于抬起頭，她看向墻上的全家福。

“可是，你是程朔。”

這沒頭沒尾的一句話，他卻聽懂了她話里的意思。

他苦笑勾了勾唇，認(rèn)命地點點頭：“難道在你心里，我就只是哥哥嗎？”

“我……”

僅是一個音節(jié)，程顏眼眶里已經(jīng)蓄滿了淚，整個世界都變得模糊，連他的臉也只剩下朦朧的輪廓，一切好像藏在霧里，什么都看不清。

她不知道怎么做才是對的。

她還太年輕，承擔(dān)不起后果，她不知道往前那一步，會不會走向了深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