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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顏穿著白色的羊絨毛衣站在門口,雙手局促地絞在一起,看到他像是想說什么,又猶豫著抿了抿唇,最后視線凝在他手里冰凍的礦泉水。
“外面那么冷,你怎么喝冰的呀?”
是關切的語氣。
溫歲昶臉色未變,戒備地看著她:“有事么?”
這么晚,她來這里做什么?
她不應該和那個男人呆在一起嗎?
“我可以……先進來嗎?外面有點冷。”她仰頭看她,溫歲昶這才看到她被凍紅的鼻子和耳朵,大概是已經在這等了好一陣。
終是不忍,他沒說話,但側了側身,程顏看明白這是讓她進來的意思,霎時松了一口氣,臉上露出笑容。
“你這段時間都住在這里嗎?”
溫歲昶沒有耐心回答她的問題,開門見山:“說吧,有什么事。”
他把門關上,程顏卻忽然從背后抱住了他,雙手緊緊地環住他的腰。
“程顏,你在做什么?”他眉頭緊皺,聲音里除了震驚還有慍怒,“松開。”
“我不。”
她的臉埋在他后背,聲音悶悶的:“溫歲昶,你搬回來好不好?”
溫歲昶心里一顫:“你知道你在說什么嗎?”
“我不想離婚了,我不想和你離婚。”她極小聲地說著。
溫歲昶氣得笑了出來,手里的礦泉水瓶被捏得變了形:“怎么,你不是要去追求你所謂的幸福嗎?你不是急得一刻都不能等,讓我跨年連夜飛回來討論離婚的事嗎,你現在又是在做什么?”
他還記得提出離婚的時候,她眼底的堅決,這么快就變卦了?
“對不起,我和你道歉,好不好?都是他讓我這么做的,都是他勾引我,你平時那么忙,總是不在家,我也只是一時腦子不清醒,你了解我的,以我的性格,怎么會做出這樣的事?”
程顏走到他面前,淚眼盈盈地看他,伸手扯了扯他的衣角。
溫歲昶內心不是一點觸動都沒有。
原來她不是只會沉默,她也會撒嬌、服軟,面對那個人,她也是這樣的嗎?
頃刻間,他想起前幾日收到的那一沓照片,似乎想明白了什么,神色陰沉得像窗外的天氣。
“你和他吵架了?”
她果然臉色驟變:“你怎么知道?”
溫歲昶拉開她的手,諷刺地笑了笑:“和他吵架了,發現我還不錯,所以又回來找我了,是嗎?”
所以,他是她的備選、次選,是反復對比后的利益最優解。
“你誤會了,不是你想的這樣,你聽我解釋。”她聲音里有了隱隱的哭腔。
“程顏,你認為,我會相信你嗎?”
他剛要硬下心,但程顏又抱了上來,這次,她埋在他胸口,淚水洇濕了身上的襯衫:“對不起,我以后再也不和他聯系了,你能不能原諒我一次?我發誓,我以后再也不做對不起你的事了。”
她緊緊擁抱著他,身體貼著他的身體,有些記憶在慢慢蘇醒,有那么幾個時刻,她也曾擁抱過他的。
大腦一片混沌,時間仿佛靜止。
“溫歲昶。”
他聽見她滿懷依戀地喊他的名字。
“我真的很想你。”
……
夢醒了。
凌晨四點十三分,溫歲昶從夢里睜開眼睛。
夢里的擁抱還能感受到余溫,那滴眼淚還燙在胸口,而此刻,睜開眼,只有四面墻壁,以及頭頂上的天花板。
胸口在劇烈地起伏,記憶像斷檔,巨大的落差讓他一時回不過神,這空蕩的房間如同牢籠,他被困在其中。
太可笑了。
他竟然會做這樣的夢。
在他的人生里,有那么多值得在意的事,即將簽訂的外資合同、正在拓展的新版塊、上市后的一系列結構優化,和這些事情相比,她根本不值得他在意,哪怕是在夢里。
可他卻夢到了她。
那個像白開水一樣的人,溫和、無趣、平淡,沒有性格、沒有情緒,連說話都低著頭的人,從她提出離婚的那天起,突然在他的世界里變得鮮活立體,有了顏色。
她從一部黑白默片,變成了彩色電影。
他竟然對她產生了好奇,好奇她是個什么樣的人,她的生活,她真實的性格,甚至是她出軌的對象。
心理學上有一個理論叫期望違背,它是指人們通常會根據一貫的言行去判斷對方接下來的行為舉動,當對方與自己的期望不一致時,會產生失望、憤怒、疑惑等等情緒。
所以,他也是因為這樣,才會對她產生好奇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