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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是不是忘了剛才是誰更改的露營地點,是誰把她帶來這里來的。現在為了一個外人,竟然還內涵起他來了。
眼看著對話走向難以預料的方向,程顏不想和他起沖突,默不作聲地把串好的雞翅放在燒烤架上。
但在程朔看來,這卻是默認。
他本以為程顏會急著反駁自己,和從前一樣說幾句他的好話,但這一次,她竟然什么都沒說。
所以,她在心里也是這么認為的。
“你喜歡他?”那聲音像是裹著冰碴。
“什么?”
他逐漸失去耐心:“我問你,是不是喜歡他?”
程顏嚇得瞪圓了眼,慌忙否認。
“當然不是,我們才說了幾句話。”
“剛才不是還和他說我壞話了嗎?說我脾氣不好,暴躁易怒,一點就著。”
“我、我沒說。”
她不知道程朔是從哪聽來的,還是自己的臆想。但細細想來,這些形容倒是和他很貼切。
“不要再和他說話。”
程朔的語氣沒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為什么?”她不解追問。
但程朔沒有理會她的問題,兀自往下說:“要是做不到,你現在就可以回去了。”
程顏實在費解,為什么他會突然生氣,她明明沒有做錯任何事情。
“我以為今天你帶我來這里,是讓我來交朋友的,是我做錯什么了嗎?”
“交朋友?”傷人的話總是輕易說出口,程朔擺弄著餐桌上的水果,把那顆橙子挪遠了些,“如果不是家里人讓我帶你來,你以為我會讓你來這里嗎?”
失望的情緒從眼底蔓延到心臟,眼淚在眼眶里打著轉,最后她還是把難過的情緒咽了回去。
“好的,我知道了。”
她的聲音平靜沒有一絲波瀾,像是一拳打在棉花上,程朔僵在原地,胸口沉甸甸的,像被浸得濕透的毛巾徹底堵住。
從這開始,程顏再也沒有和他說話,當然,也沒有和別人說話。
晚餐時分,她像個透明人,自己一個人坐在角落,辛苦準備了一整個下午的食材擺在眼前,她只吃了幾口就放下了筷子。
吃完飯,她早早就回了帳篷,一直到凌晨,外面還在玩游戲,歡呼聲一陣接著一陣,今天露營那么多人,她仍能清晰地辨認出程朔的聲音。
那是被眾星捧月的人,所有話題都圍繞他展開,讓人無法忽略。
實在太吵鬧,程顏在書包里摸索了好一會,終于找到了一副耳機,只是塞進耳朵,發現有一邊已經壞了,沒有聲音。
原來有些東西只是放在那,也會自己變壞。
凌晨一點,終于散場,帳篷外的世界安靜了下來,程顏雙手疊在腦后,聽著外面的蟬鳴,一整夜都沒有睡。
她想起了福利院里硌得人生疼的硬木板床,那張洗得發白的紅色格子床單總有被陽光曬過的味道,午睡的時候,會有老師站在宿舍門口悄悄往里看,讓他們把眼睛閉緊。
聽話的小朋友常常得到獎勵,那五毛錢一根的冰棍在炎熱的夏天顯得無比珍貴,她每次都不舍得吃完,連那根木棍都洗干凈,收藏在書本里。
在天亮以前,她還想起了徐昊遠和穆欣然,他們現在過得好嗎,遇到的都是好人嗎?
他們會像她一樣,被人討厭嗎?
*
不知道這算不算是冷戰,那天之后,她和程朔的關系又降至冰點,只要是她在的地方,程朔絕對不會停留超過十分鐘,連鄒若蘭都看出了異常。
“顏顏,是不是露營那天發生了什么不愉快的事?”鄒若蘭把她叫到了書房。
程顏搖頭:“沒有。”
“我看你和阿朔最近吃飯都不說話了,也不出去玩了,你們鬧矛盾了?”
程顏仍是否認,幫他找著借口:“快要月考了,可能哥最近學習忙,所以才沒空陪我玩。”
此刻,她大腦里只有一個想法——不能讓鄒若蘭知道他們吵架的事,她不想被人趕出去。
“你說的也是,最近他確實學習用功了很多。”
幸好鄒若蘭沒起疑心,但搪塞的話只能應付一時,她開始煩惱起來,要怎么讓她和程朔的關系恢復到以前。
沒有任何疑問,在她和程朔之間,先低頭的人一定會是她。
她想起那天程朔說的話,“你要真能把拼圖拼好,我可以考慮不生氣。”
程顏把目前所有的重心都放在那幅拼圖上。
她想,如果能把拼圖拼好,起碼能讓他消消氣。
于是,這段時間,一放學,她就窩在書房里,對著那一千五百塊拼圖發愁。
她故意沒關上書房的門,她沒有把握一定能拼好,所以付出努力的過程也一定要讓對方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