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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到坐進出租車,程顏終于拿出手機看了一眼。
點開她和溫歲昶的對話框,最后一條消息是兩個小時前,她站在電影院門口給他打過去的未接電話。
到現(xiàn)在,都沒有沒有一句解釋。
在那兩個小時里,她為他找了很多借口。
一開始她想,興許他只是遲到了,他沒有接她的電話,他是在來的路上吧,所以不能分心。
后來她又想,今天下了雨,這會正是晚高峰,他一定是堵車了。
再后來,她又擔心他是不是路上出了什么狀況。
直到電影散場前的半個小時,她都還在想,他會來的。
翻看著兩人寥寥幾句的對話框,眼睛無由來地變得酸澀,程顏扭頭望向窗外,風拂過耳后,轉(zhuǎn)瞬間鼻子凍得通紅。
十月末的北城,早已不復(fù)夏季的悶熱,尤其傍晚還下過一場雨,空氣更是濕冷,司機大哥從后視鏡里掃了一眼,笑道:“小姑娘,外面風大,你穿得又少,你還是把窗戶關(guān)上吧,別凍感冒了,這天氣可不是鬧著玩兒的。”
“嗯。”
程顏抬手把窗戶關(guān)上,隔絕了外面呼嘯的風聲,她終于得以聽清車廂電臺廣播里的歌詞——
“not sure if you know this
不確定你是否清楚
but when we first met
當我第一次見到你
i got so nervous i couldn't speak
我緊張到話都說不清楚
in that very moment
在那一刻
i found the one and
我找到了我的唯一
my life had found its missing piece
終于填補了我生命中的缺失”
這首歌叫《beautiful in white》。
那是她曾幻想過的,在婚禮上播放的歌。
回到家已經(jīng)是晚上八點,屋里冷清,漆黑一片,只有淡淡的月光從落地窗外透進來。
知道今天要外出,她提前讓鐘姨回了家,沒讓她準備晚餐。
好幾個小時滴水未進,饑餓感如約而至,已經(jīng)很久沒有下廚了,她打開冰箱簡單拿了些食材,準備做個清湯掛面。
饑餓和食欲并非完全掛鉤,她只想隨便吃點填飽肚子。
水在鍋里翻滾沸騰,程顏在燈光下不疾不徐地用刮刀雕起了花。
從前在福利院的烹飪課上,只有她一個小朋友能把胡蘿卜雕成各種形狀,老師和同學常常夸她,贊賞的眼光總圍繞在她身上。
漸漸地,她開始期待烹飪課的到來,一周里她最期待的就是周三下午的烹飪課,這意味著她又可以得到大家的夸獎。
“你看我們班的陳顏手多巧,比老師雕的花兒還要漂亮,咱們以后都要向陳顏同學學習好不好。”
后來難過,她都會重復(fù)做這一件事。
在她眼里,這是她能得到夸獎的方式,只是現(xiàn)在再也沒有人會因為她能將胡蘿卜雕成玫瑰花而夸她了。
瓷白的碗里盛著熱騰騰的面條,鏡片蒙上了一層霧,朦朦朧朧看不仔細,她坐在餐桌前安靜地吃完了一整碗面條。
這里是市中心的住宅區(qū),安靜得連馬路上的車流聲都聽不到,手機也是靜悄悄的,這個家總是安靜得可怕。
墻上的電視機在放映著并不好笑的綜藝,她正要關(guān)掉,忽然握住遙控器的手一頓。
一整晚,好像有個鐘擺在胸腔里不停地晃動,當溫歲昶的腳步聲在門口響起時,鐘擺終于停了。
清雅的雪松味香水隨著室外的風一同撲進來,程顏的神經(jīng)驟然繃緊,呼吸就此停滯。
腳步聲低沉,像踩在她心臟跳動的節(jié)點。
他背對著她,她只看到他的背影。
燈光昏暗,男人姿態(tài)慵懶,隨手扯松了領(lǐng)帶,繼而脫下熨帖平整的手工西服,寬闊的肩膀和白色襯衫下起伏的肌肉線條就此一覽無余,轉(zhuǎn)身看她時,那雙深邃且銳利的眼睛微微上挑。
“還不休息?”他語調(diào)平穩(wěn),沒有起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