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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初修建官舍時這處兩進的院子就是給本州長史準備的,考慮耳房可能會給長史的家眷住,所以兩間耳房也通了地龍,需要用時叫負責燒地龍的差役調整一下就行。蕭瑀派人去說了,保證平安晚上能睡到熱炕。
終于不用再坐馬車顛簸,平安此時正興奮著,叫三爺夫人自去說話,她去水房陪婆子燒水了。
羅芙打開她帶來的包袱,里面有泓哥兒、澄姐兒給爹爹的信,還有盈姐兒、芝姐兒出嫁時預備的喜餅喜糖,都是干的,放一冬都不會壞。
蕭瑀對著四小包喜餅喜糖嘆了口氣:“希望大郎娶妻的時候我能在場觀禮吧。”
過完年大侄子蕭淳就二十二了,一年時間足夠定下來,次年大概就會成親。
羅芙嗤了一聲:“難得啊,你居然盼著回去,我還以為你真想為皇上把遼西的百姓招撫過來呢。”
蕭瑀:“……”
當初寫信告訴夫人他留在冀州時,為了不讓夫人擔心,他故意說成他在冀州可以大展身手成就一番新的功業,實則冀州自古便是繁華重地,遠非漏江那片尚未完全開化之地可比。先帝開國之后,幾任冀州刺史都把冀州治理得很好,他這個新任長史最多給現刺史做些查漏補缺的小事罷了,還因為管得太多與杜刺史起過幾次爭執。
冀州總兵李崇乃是他的叔伯輩,剛開始對他頗為關照,趕上大節小節還邀請他去總兵府吃席。李崇無疑是個能征善戰的好總兵,但他有些權貴高官的通病,養了幾房小妾,還想給他張羅美人近身伺候,蕭瑀嚴詞拒絕后,李崇待他就淡了下來。
所以說,蕭瑀在冀州官當得不太順,朋友也沒結識幾個,他得多傻才不盼著回京?即便回京后繼續被咸平帝冷落,至少京城有他的妻兒與爹娘,裴行書也算是能說得來的姐夫兼友人了。
羅芙:“我聽說,有些地方官有事沒事都會給皇上遞幾封請安折子,拍拍馬屁討好皇上,以你的文采,你多跟皇上套套近乎,說不定皇上心情一好就調你回去了呢。”
蕭瑀:“……我不會阿諛奉承,只會說實話。”
羅芙還能不了解自己的夫君?調侃兩句罷了。
天黑之際,青川終于請來了一個年輕的廚子,乃是一個酒樓東家同情堂堂長史大人連頓像樣的年夜飯都吃不上,特意安排一個孤兒出身的學徒來官舍給長史大人幫忙做幾天飯,直到年后酒樓重新開張做生意為止。
青川廚藝不佳,幫忙燒火卻是個好手,兩人熱火朝天地在灶房忙碌起來。
羅芙趁機叫平安服侍她沐浴,蕭瑀倒是很想幫忙,被羅芙攆了出去。
洗好了,一身輕松的羅芙與蕭瑀面對面地坐到了暖炕上,夫妻倆單獨吃,平安跟著青川、幫廚以及住在官舍的燒水婆子、兩個小廝一起吃的。
蕭瑀看看夫人,聽著平安等人的說笑聲以及街上此起彼伏的鞭炮聲,開懷道:“夫人一來,我這邊才有了年味。”
羅芙看著他浴后特意換上的深紫色綢面長史官袍,好笑道:“什么年味,我只感受到了大人的官味兒。”
蕭瑀為夫人斟了一碗底的酒,道:“我在官場上可從未給哪位同僚或上峰斟過酒。”
羅芙挑眉:“皇上也沒有?”
蕭瑀頷首。
羅芙哼道:“所以你經常被貶。”
蕭瑀:“……”
夫妻之間,斗斗嘴也是情趣,羅芙喝完那幾口酒后,蕭瑀看著夫人紅撲撲的臉,又給她倒了半碗。
羅芙意味深長地看過來:“長史大人似乎別有居心。”
蕭瑀正色道:“喝酒御寒,淺飲而已,不會傷身。”
說完,他端起他那一碗八分滿的酒,仰頭一口氣喝了干干凈凈。
羅芙瞧著他上下滾動的喉結,心底也燃起了一團火。
夫妻倆的年夜飯吃得比別家晚,吃完去堂屋門口看了會兒雪景,再洗漱一番,街上已經靜了下來。
重回內室,蕭瑀轉身便將夫人壓到了門板上。
如今的羅芙早不是十六七歲剛嫁給他的時候了,蕭瑀親得急,她的手也沒閑著,摸上他紫色官袍搭配的金玉帶,熟練地解開,甩到另一邊炕頭。
天還是冷的,兩人的官袍、斗篷衣裙只是松了,并沒有完全褪下,所以被蕭瑀托高了抵在門板上時,羅芙面對的仍是蕭瑀那一身紫色官袍。
可能是這時候腦筋轉得慢了,亦或是被他弄得一片頭腦空白,羅芙竟難耐地喚了聲“大人”。
蕭瑀全身一緊,忽然就不動了,頭也埋在了她發間。
羅芙:“……”
愣著愣著,她抵著蕭瑀的側臉悶悶地笑:“看出來了,蕭大人是第一次干這欺壓良家女子的事。”
蕭瑀咬她的耳朵:“我從未想過要欺壓良家女子。”
羅芙對著他的耳窩吹氣:“可我喜歡被蕭大人欺壓。”
只這么輕飄飄的一句話,長史大人的官袍衣擺便重新搖晃起來,帶著那兩扇門板也時不時吱嘎幾聲。
第119章
這一晚羅芙睡得很沉很沉, 直到天亮時被同街第一戶放鞭炮的人家驚醒。
她下意識地往被窩里面躲,想隔絕那噼里啪啦的聲響,一條手臂卻攬了過來,那人在她耳邊道:“大年初一, 恭喜我又陪夫人共度了一歲。”
羅芙眼睛還閉著, 嘴角卻翹了起來, 算蕭瑀聰明, 沒再提夫妻倆又長了一歲。
“你先起, 我想再睡會兒。”
羅芙推著欲往她身上壓的人道,夫妻倆在這邊沒有親戚, 也就不用早起應付各種拜年的禮。
蕭瑀低聲提醒她:“官舍里有幾位大人帶了家小同住,小孩子都喜歡給長輩拜年收壓歲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