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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跳驟然加快,怦怦跳了一會兒又迅速平靜下來。
好吧,看蕭璘這樣,蕭瑀最差也就是被咸平帝關進大牢了,沒死在戰場就行!
第115章
一家人在萬和堂團聚時, 對于蕭瑀為何留在了冀州,蕭璘只能搬出咸平帝十分器重蕭瑀那一套。
蕭榮摸著胡子笑:“挺好的,老三真能把遼州百姓招撫過來,確實是大功一件。”
鄧氏扯了扯嘴角。
楊延楨、李淮云互相瞧了一眼, 再看看摟著澄姐兒強顏歡笑的三弟妹, 不信也得裝作信了。
蕭琥與蕭淳、蕭渙回京路上就被蕭璘提點了一番, 爺仨有的是真信了這話, 有的是裝糊涂, 而留在侯府的堂兄妹幾個,只有五歲的澄姐兒對二伯的話深信不疑, 但因為盼了很久卻沒能看到爹爹,澄姐兒掉了好一會兒淚疙瘩,還是二伯信守承諾要看她的“陪二伯母”賬本給她結算工錢, 澄姐兒才又高興了起來。
熱鬧過后, 鄧氏叫遠行歸來的叔侄四個先回去休息,晌午再吃頓家宴。
蕭琥一家四口最先離去。
蕭璘掃眼弟妹,讓泓哥兒帶妹妹回去拿賬本,兄妹倆走后,蕭璘再讓李淮云、盈姐兒先陪蕭渙回他們一家的敬賢堂。
至此, 堂屋里就剩蕭榮老兩口與蕭璘、羅芙了。
兒子顯然有事要講, 鄧氏招手把小兒媳叫到身邊, 方便四人低聲說話。
蕭榮的臉早沉了下來, 從正二品的尚書京官調為從三品的冀州長史,這算什么重用, 咸平帝真重用兒子,那也應該讓老三做冀州刺史,顯然老三肯定又在外面惹什么事了。
蕭璘先講了弟弟勸諫皇上扎營城外, 咸平帝不聽繼而連續兩次遇襲的事,跟著是殷國散布大周皇帝殯天后弟弟勸諫皇上撤兵,咸平帝依然不聽最后又礙于形勢不得不撤。
鄧氏心疼死了:“這么說,老三勸諫的都對啊,怎么還……”
蕭榮:“老三都對了,恰恰證明皇上幾處拒諫都拒錯了,人家皇上不要面子?”
蕭璘:“除了顏面受損,其中也有人存心挑撥。”
趙羿是御林軍統領,這一路都近身守衛在咸平帝身邊,無論咸平帝召見誰,趙羿都在場。
許是他與趙羿還算交好,又或是趙羿很欣賞三弟,從遼西回薊城的路上,趙羿找機會跟他透露了陳汝亮在御前轉述的三弟的那兩句話。
有過楊盛被陳汝亮告御狀的前例,蕭璘都無需去找三弟確認,單從陳汝亮那兩句話能叫咸平帝多生氣的結果上看,蕭璘就篤定陳汝亮肯定對三弟的話進行了巧妙的添油加醋,巧妙到即便咸平帝召來三弟質問,三弟都無法辯解。
“這事咱們心里有數就行,不用去與陳家理論,只需記住,以后凡是與陳汝亮、國公夫人有關系的人,在他們面前都不要多言,能避開就避開,以免授人口實。”蕭璘對著經常出門應酬的父親與弟妹交待道。
蕭榮在心里嘆了口氣,是人都愛聽好話,但先帝身邊就沒有過陳汝亮這種完全靠后宮妃嬪與口舌之利得到先帝重用的臣子,咸平帝真是……
羅芙早就跟李妃、陳汝亮的家眷鬧僵了,沒出這事她也不會在李妃一黨面前多言,再說陳汝亮能挑撥成功,還不是吃透了咸平帝虛榮好面子這點?歸根結底,蕭瑀因盡忠被貶,錯全在咸平帝這個皇帝身上。
鄧氏想不通:“之前楊盛反對陳汝亮進中書省,陳汝亮恨他乃是人之常情,可老三又沒得罪他,陳汝亮為何要害老三?”
蕭榮冷笑:“姓陳的奸猾陰險,只有把老三這種忠正之臣排擠走,他才能在皇上身邊如魚得水。”
羅芙勸說婆母:“此事已成定局,皇上北伐失利自己還受了傷,心情正不好,咱們就全當蕭瑀真是受了重用,無論在家里還是在外應酬都裝作以此為榮,省著有人又去皇上面前搬弄口舌。”
蕭榮贊許地看了小兒媳一眼,三個兒媳婦里面小兒媳出身最低,然而十幾年過去,現在家里出了什么事,小兒媳竟成了最頂用的那個,論為人處世一點都不輸從小就混跡在權貴圈里的老二。
這時,泓哥兒陪著妹妹回來了。
蕭璘笑著接過侄女的賬本,發現自他離京,小丫頭每日都要去妻子身邊待上一陣,便真的給了侄女十二兩銀子,再加上一錢碎銀。
領了工錢,澄姐兒開心地跟著母親、哥哥回了慎思堂。
妹妹去放銀子了,泓哥兒終于有機會詢問母親父親不能回京的真相。
羅芙看著十歲的兒子,低聲問:“你為何覺得其中另有內情?”
泓哥兒:“父親在漏江時,滇國的鄰縣百姓是因為當地有蠻族作亂、官府護民不利才逃往漏江的,單靠父親為官的美名并不足以讓滇民背井離鄉。殷國不一樣,父親說現在的殷國皇帝任用賢臣、勵精圖治,殷民既無內亂侵擾,又有賢名的皇帝官員治理,再加上家中男丁多死于抵抗大周的戰事,隔著血海深仇,父親再愛民,遼西百姓也不會投靠大周,特別是這次皇上還……”
羅芙一把捂住兒子的嘴,提醒道:“有些事心里清楚就好,千萬不能說出來,你爹就是因為經常說別人不愛聽的話才總是得罪人。”
泓哥兒眨眨眼睛,眼眶慢慢地紅了,父親說過,他只會說實話,真得罪了誰,也是對方有錯在先。
兒子一冒淚,羅芙心里也酸酸的,尤其是泓哥兒長了一雙酷似蕭瑀的眼睛,羅芙好像透過兒子的淚眼看到了蕭瑀的委屈。
既然泓哥兒已經猜到了,羅芙就把實情告訴了泓哥兒,只叮囑他在外謹言慎行,免得給父親添更多的麻煩。泓哥兒是個早慧的孩子,羅芙相信他能做到。
泓哥兒都懂,就是想父親。
羅芙摸摸兒子的腦袋瓜,取出袖袋中蕭璘交給她的厚厚家書道:“陪娘一起看吧。”
行軍打仗是一件非常嚴肅的事,這次蕭瑀的家書再沒有他在漏江時常寫的調侃詼諧之語,唯一能逗羅芙笑的就是他那一串的“想夫人”以及簡單的“想蠻兒團兒”。
泓哥兒都看出來了:“父親想娘比想我們的多。”
羅芙:“等你長大娶了媳婦,你也會跟媳婦有千言萬語可講,對我就只有請安時的噓寒問暖。”
泓哥兒:“我才不會。”
羅芙笑道:“此一時彼一時,不信咱們走著瞧。”
家書大多都是寫在大軍撤兵之前,終于看到蕭瑀以冀州長史的身份寫的那幾頁了,蕭瑀也沒有半個字對咸平帝的怨言,只解釋了他當冀州長史的必要,以及上任后的一些日常瑣事。最后,蕭瑀畫了一幅畫,畫里有兩只貓,滿月之夜,一只貓蹲坐在院子里的石桌上,一只貓蹲在石桌下面,旁邊擺著一盆水。
石桌上的貓低著腦袋,貓臉能看出不悅,底下的貓仰著腦袋,貓臉上全是討好。
羅芙一下子就想到了蕭瑀說他要隨駕親征那晚為她洗腳的殷勤之舉,所以蕭瑀想通過這幅畫表達他對這次夫妻倆分隔兩地的愧疚,承諾回京后再給她洗一次腳,直接畫夫妻倆的閨房之樂不妥,便畫了兩只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