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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璘都做好了弟弟一定會惹事的準備,卻沒有耳提面命開口要求弟弟不許闖禍。
蕭瑀:“……”
二哥確實很了解他的秉性,但這同樣說明二哥沒有把握皇上會一直英明下去。
翌日,羅芙去跟姐姐說了,然后趕在帝駕啟程之前,裴行書、羅蘭夫妻倆鄭重托了京城一位名媒來侯府提親,正式開始了三媒六聘的第一步。
五月二十五,帝駕離京前往西苑行宮,同行的除了后妃皇子公主們,還有幾位文武重臣、三千御林軍,以及一些重臣的家眷。
行宮離京只有一百多里,帝駕次日黃昏前就到了行宮。
羅芙一家三口分到了一個小小的院子,雖然不如慎思堂住著舒服自在,但能伴駕便是圣寵,羅芙不挑,澄姐兒更是盼著明天能去西苑游園了,而泓哥兒因為要在國子監讀書,學業漸重,這次沒有同行,他也不失望,都約好要去祖父祖母那邊住一段時日了。
休整一晚,吃過早飯不久,謝皇后就招了此次隨駕的所有官夫人、閨秀們去游園。
澄姐兒也算一個小閨秀,一路都乖乖地跟在母親身邊。
今日算是謝皇后給所有官夫人的恩典,后面官夫人們就可以自由在西苑這邊游園賞景了,謝皇后將按照喜好單獨召某位或某幾位官夫人去她身邊伴駕。
陪謝皇后賞花也好,陪康平長公主、夷安公主跑馬也好,羅芙走哪都會帶上澄姐兒。她跑馬的時候,亦會有公主府的嬤嬤照看澄姐兒、公主府的小郡主在附近玩耍,夷安公主十七歲大婚,小郡主只比澄姐兒小了一歲,正好能玩到一處。
這日三人跑馬回來,遠遠看到太子站在兩個小姑娘身邊,舉動頗有照拂之意。
康平朝侄女笑道:“過來五六日了,第一次看太子出來賞景。”
夷安公主道:“他就這樣,性子悶得很,最喜讀書,要么就是跟著武先生練武,可省著叫人擔心他不務正業。”
康平想到前日在草地上看到皇兄陪二皇子、三皇子、二公主蹴鞠的情形,打聽道:“前日皇上他們蹴鞠,太子怎么沒去?”
二皇子、二公主是李妃的,三皇子卻是林妃生的,今年都是八./九歲的年紀。
夷安公主比姑母更關心父皇在后宮的走動,知道的也就多,小聲哼道:“李妃慣會教她的孩子們去父皇那里爭寵,把林妃的三皇子帶上,更顯得幾個小的只是想父皇,無爭寵之嫌。”
這是母后做不來的,而且就算母后有這個心,她都是出嫁當了娘的公主了,弟弟也有十七歲,姐弟倆哪個還做得出那種孩子氣的舉動?
康平與謝皇后是多年牌友,姑嫂情分早就養起來了,李妃比她小了正好一輪,李妃剛到皇兄身邊時康平沒興趣去親近這個新人,后來李妃越來越受寵,康平對這種性情不討她喜歡的寵妃也無意去逢迎,寵妃又如何,她可是皇兄的親妹妹。
當著羅芙的面,康平提醒夷安道:“太子不方便學這招,但他也得主動多往皇兄身邊湊湊,可不能學你們母后。”
月亮是美,皇兄做王爺時或許有閑心去討好一個清冷的王妃,可隨著皇兄坐上龍椅,隨著后宮去皇兄那爭寵的妃嬪越來越多且個個年輕貌美,皇兄對一個年紀漸長的冷美人的情意只會越來越淡。都說愛屋及烏,冷屋也會及屋,太子這位置可不是立了就再也不會變的。
夷安愁上眉頭,她何嘗沒提醒過弟弟?
只是母后或許還能靠同床共枕維系與父皇的夫妻情,弟弟完全隨了母后的冷性子,卻毫無討好父皇的便利,最關鍵的是,弟弟根本沒有其他小皇子去爭父皇寵愛的心!
不想聽卻被迫聽了這段皇室秘辛的羅芙:“……”
永成朝的第一個太子是蕭瑀揭發間接被廢的,咸平朝的現太子則是蕭瑀的學生,萬一現太子因為性情不討父皇喜歡再加上李妃母子在另一頭使勁而被廢,蕭瑀這個廢太子的少師將來還能得好?
這么一想,對太子恨鐵不成鋼的女人立即又多了一個!
看書看累了出來透氣順便過來瞧瞧外甥女與先生的女兒在玩什么的太子:“……”
為何馬背上的姐姐、姑母、師母看他的眼神都那么沉重?
第103章
夜里歇下后, 羅芙緊緊挨著蕭瑀,對著他的耳朵說了她從康平長公主、夷安公主那里聽來的皇家事,再問蕭瑀:“你跟皇上、太子相處的時間都比我們多,你覺得皇上待太子如何?”
除了不方便透露給蕭瑀的謝皇后、長公主、公主以及王妃們的私事, 羅芙與蕭瑀幾乎無話不談, 而蕭瑀雖然是個忠正之臣, 為官從不考慮他與皇帝皇子們的私交, 但羅芙相信, 在李妃那邊看來,她與蕭瑀早就成了謝皇后、太子一黨, 所以夫妻倆都有必要留意一下咸平帝與太子的父子關系。
蕭瑀:“……皇上確實不會叫太子陪他蹴鞠,但皇上每個月會定時考問太子的學業,凡有重大國事皇上也會叫太子過去聽政, 所以你與長公主、公主都可放心, 皇上始終在把太子當儲君栽培,對二皇子等小皇子純粹是父親對幼子的寵愛罷了。”
羅芙聽了這話,果然放心不少。
過了兩日,蕭瑀又帶回來一個消息,說明早咸平帝點了幾位臣子陪他去跑馬, 還叫了太子伴駕。
跑馬這種事, 才九歲的二皇子還做不來, 可見咸平帝對幾位皇子各有親近陪伴之舉。
羅芙更放心了, 問蕭瑀:“有叫你去嗎?”
蕭瑀清俊儒雅的臉上就多了一絲無奈,身為臣子, 被皇帝疏遠冷落肯定不是美事,但太得圣心也未必完全是好事,譬如明日他就要早早離開被窩, 去陪咸平帝跑至少一個時辰的馬。平時蕭瑀去甘泉鎮探望岳父岳母都不樂意騎馬,跑馬又顛又累,絕非蕭瑀心儀的消遣之舉。
羅芙笑他:“得了便宜還賣乖,若父親來了,能被皇上叫過去伴駕,父親肯定不會嫌累。”
蕭瑀翻個身壓住夫人,看著夫人明亮的眼眸道:“我更喜歡伴夫人。”
羅芙:“……”
八月初,天沒那么熱了的時候,咸平帝決定在西苑舉行一次狩獵,然后再過兩日帝駕就要回京了。
蕭瑀雖然會些功夫,但這事只有蕭家人最清楚,平時蕭瑀不會刻意在外面顯擺,因此狩獵一事咸平帝就沒有點蕭瑀伴駕了,反倒是擔了朱雀衛指揮的蕭璘將近身護衛咸平帝左右,蕭琥在西營任指揮,這次并沒有隨駕來行宮。
李妃比羅芙更先得知皇上要狩獵的消息,這日她以賞花為由,將母親定國公夫人陳氏叫到了自己的宮院。
二皇子、二公主、四皇子去外面撒歡了,李妃命心腹在外面守著,母女倆移步到內室說話。
李妃既緊張又興奮,悄聲跟母親商議:“娘,這次狩獵太子也會下場,他才十七,馬術沒有讀書那么好,若他不慎落馬……”
陳氏及時伸手按住女兒的嘴唇,輕步去內室門前與窗邊轉了一圈,再折回女兒身邊,緊挨著李妃坐下,低聲道:“我也盼著這樣的美事,但你我只能盼著,希望天意讓他落馬,絕不可輕舉妄動。宮里人多眼雜,包括你身邊說不定就有皇上皇后的耳目,你敢存這心,便是親手將自己的罪證送過去。”
李妃:“我肯定不會做,是希望娘……”
陳氏目光嚴厲地瞪著女兒:“希望我做什么?我現在確實當著國公府內宅的家,可國公府的那些護院全都聽你爹他們幾兄弟的,包括這次伴駕的你父親麾下的幾個武官,我去指使他們,便等于主動跟你爹索要一封休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