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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琥:“……我是說你長得可能無法讓皇上安心。”
蕭璘:“是,咱們家就你長得讓人安心,一看就沒什么心眼,我看父親辭官也好,皇上興許會抬舉你接任父親的建春衛指揮,畢竟你長得就像能看好城門的。”
他是沒有大哥剿匪的戰功,可他文試武試皆是甲上的評級,兵法謀略更曾得過老國公的夸贊,選為朱雀衛千戶憑的是真才實學,最多老國公幫忙跟先帝舉薦了一下,讓先帝第一次注意到蕭家還有一個真正有出息的后生罷了。
蕭琥一心要做大將軍,才不屑去看城門,當即就要還嘴。
蕭瑀及時勸解兩位兄長:“其實大哥、二哥都不適合看城門,這差事父親最適合,可惜誠如父親所說,他年事已高……”
“老子才五十五……五十六!”蕭榮突然一拍桌子站起來,瞪著小兒子道。
蕭瑀看眼父親結實的雙臂:“是,父親老當益壯。”
蕭榮:“……都給我滾,家里的事自己知道就行,別什么都往外說。”
他格外多瞪了心眼最少的老大幾眼。
蕭琥:“……”
翌日是咸平元年的第一次朝會,新年新氣象,龍椅上的咸平帝面上已經沒了去年先帝剛駕崩后的沉重,充滿了對新一年政清人和、國泰面安的期許,而相比于昔日垂垂老矣的先帝,年僅三十五歲正是壯年的新帝確實也振奮了滿朝文武的士氣。
朝會結束后,蕭榮往御書房遞了請辭的折子。
咸平帝心中早對御林軍的一些武官有了調動的安排,主要是為了換上他做王爺、太子時的親信,這也是所有繼位的新君都會做的,畢竟御林軍直接關系到帝王安危,御林軍高階武官的忠心往往比他們的才干更重要,當然官職越高權力越大,其智勇也一定足以匹配。
看過蕭榮的折子,咸平帝思索片刻,派人去傳蕭榮了。
蕭榮進來,視線在御書房轉了一圈,轉完眼眶就紅了,睹物思人般跪到咸平帝面前,懇求皇上寬恕他的失態。
咸平帝被他這樣子勾起了幾分思父之情,開解幾句,確認蕭榮乃是真心要辭官為先帝服喪,并非賣弄聰明惺惺作態,咸平帝便準了他的請辭。勉勵一番后,咸平帝還親自將蕭榮送出了御書房,叫候在外面的幾個大臣都看直了眼睛。
重回御書房,咸平帝拿出了父皇留給他的那張名單。
名單上所列文武官員,最年輕的只有二十多歲,年長的也不過四十出頭,其中蕭瑀排在文官之首,蕭璘亦在武官中游。
既然蕭榮主動請辭了,免了他的為難,咸平帝決定將蕭璘的千戶往上升一升,正好上四衛有個副指揮的缺。
至于蕭瑀……
蕭瑀是名字后面還被先帝附了注的幾個官員之一,只是先帝給別人的批注多是品行才干點評有夸有嫌,蕭瑀的批注卻極為特殊:大忠之臣,恨之可貶,切不可殺。
看著父皇那幾個力透紙背的字,咸平帝笑了。
他已經從蕭瑀的那些事跡中知曉了蕭瑀的為人,他的心胸也足夠寬廣,蕭瑀若有諫言,只要言之有理,他不但不會殺蕭瑀,連貶都不會貶。
立志做個明君的咸平帝,至少這一刻是真心這么打算的。
第81章
咸平三年, 八月十四。
吃過早飯,羅芙與蕭瑀便帶上泓哥兒出門了,去甘泉鎮給自家爹娘送中秋節禮。
羅芙帶著泓哥兒坐馬車,蕭瑀騎馬跟在車旁。
秋光明媚, 才三歲的泓哥兒對侯府外面充滿了好奇, 不肯坐在娘親旁邊, 而是站到車窗前, 一手扶著窗棱一手挑開簾子, 睜著一雙烏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看著外面的一切,尤其是父親所騎的黑毛駿馬, 那馬真壯啊,走動間黑黝黝的皮毛翻涌著一層流光,比二伯送祖父的那件黑緞狐皮斗篷還要亮。
羅芙坐在旁邊扶著小家伙, 瞧著蕭瑀的坐騎, 她也有些眼熱。
這馬是今春龜茲使臣來京獻馬時,咸平帝賞給蕭瑀的西域寶馬,論價值可能要略微遜當年康平長公主送她的那匹,可羅芙的那匹今年已經十六歲了,相當于五十歲左右的人, 屬于仍然可以繼續騎用但在權貴圈子容易令人笑話的年紀, 蕭瑀這匹才剛剛三歲, 相當于十七八歲的人, 正是青春年少、強壯矯健的大好年華。
蕭瑀將駿馬牽回府時,公爹還好, 之前先帝賞他那匹也還年輕,從未得過帝王賜馬的兩位兄長的眼睛都快紅了,不顧蕭瑀阻攔分別騎馬在府里溜了兩圈。
“父親好看, 還是大馬好看?”見蕭瑀看過來,羅芙笑著問兒子。
泓哥兒瞅瞅父親再瞅瞅大馬,道:“都好看。”
蕭瑀笑了,提醒娘倆都去坐好,前面再拐個彎就要到人多的路段了,被百姓認出來可能會議論蕭家的三夫人坐車時四處亂看不夠端莊。蕭瑀不會拿“端莊”要求夫人,但他知道夫人還是很看重她在民間、貴婦圈子里的名聲的。
果不其然,馬車剛轉彎,羅芙就把泓哥兒提起來坐在她身邊,只提起一角車簾讓小家伙自己看。
“娘,我要吃糖葫蘆。”
馬車行到洛水河畔時,泓哥兒突然仰起小臉,跟娘親要求道。
羅芙順著簾縫朝外一看,果然發現一個賣糖葫蘆的老伯,問題是,羅芙只給泓哥兒嘗過兩三次糖葫蘆,還都是去年秋冬的事,隔了一整年,小家伙竟然還記得?
羅芙興奮地叫蕭瑀靠近些,跟他說了這份小驚喜。
蕭瑀:“……這有何難,我三歲時也記得兩歲時發生過的一些事。”
羅芙瞪了他一眼,使喚道:“我們繼續往前走,你去買十串糖葫蘆,買完了追上來。”
蕭瑀剛把夫人娶回來那兩年惹了兩次事,一次害夫人提心吊膽,一次害夫人承受了兩年相思之苦,喜愛與愧疚交疊,蕭瑀對夫人從來都是有求必應的,哪怕讓他一個三十歲的大男人騎著這么一匹扎眼的馬去跟一群孩子搶著買糖葫蘆。
京城里權貴多富商也多,街頭賣吃食的攤主也都很講究,譬如這位賣糖葫蘆的老伯,就把賣的糖葫蘆分成了兩種:一種直接插在草桿子上招攬生意,一種擺在了一個竹編的筐子中。筐子底下鋪了一層油紙,外面罩著一層干凈的粗布,若有嫌草桿上的糖葫蘆沾了灰土的,就可以從筐子里挑,價錢差了兩文。
蕭瑀自然要買筐里的,十串分別包在兩張油紙中,付了銅錢,再溫聲勸走圍過來看馬的孩子們,蕭瑀才上馬離去,追上了自家馬車。
羅芙先給了泓哥兒一串,等在城門外與姐姐一家匯合時,泓哥兒這串還沒吃完,同一包里剩下的四根,正好她與姐姐、外甥外甥女一人一串。
易哥兒十三了,芝姐兒十歲,兄妹倆自己坐一輛車完全沒問題,羅蘭臨時拋下一雙兒女來了妹妹車中。
重新出發后,羅蘭剛想跟妹妹說悄悄話,羅芙指指懷里還在啃糖葫蘆的泓哥兒,提醒姐姐道:“這孩子的好記性隨了他爹,一年前吃過的東西看見了就能想起來,姐姐跟我聊家常可以,別的還是換個時候再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