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廖氏搖搖頭:“不提這個不提這個,咱們管好自己就行了。”
李嵐面露希冀:“真如女兒所料,將來淮岫定為皇妃,若她肯替我在新帝面前美言,女兒寧可回京做個一心潛修的姑子,也不愿在嶺南受苦。”
廖氏別開臉,不忍看女兒失望的表情:“她不會替你求情的,就算她想,我跟你父親你大哥也不會讓她開這個口,咱們李家是將族世家,只管忠君報國,絕不攙和皇室爭斗。”
李嵐聞言,緩緩松開了母親的手。
太子先廢再死,京城有人歡喜有人憂,但無論喜憂,沒有一人敢表現(xiàn)出來,畢竟就連普通百姓都猜的到剛親手賜死一個親兒子的永成帝最近肯定高興不起來,誰要是在這個節(jié)骨眼說錯話做錯事撞到永成帝手里,肯定要承受一場無妄之災。
官員們一個比一個小心,包括蕭瑀早上開朝會時都會恭恭敬敬地垂著眼,非必要絕不開口,也盡量不與龍椅上的永成帝有任何視線接觸。散了朝,哪個大臣同僚敢私底下拐彎抹角地向他道喜,蕭瑀立即板著臉回對方一個彈劾警告,嚇得蕭榮在外面學兒子的那一套,回了侯府也不敢跟三個兒子透露他心頭的狂喜。
永成帝的臉沉到了中秋,一群京官們的弦就繃到了中秋,往年中秋宮里可能會布置花燈放放煙花,今年宮里一片死寂,往年中秋京城會連著解除三日宵禁各坊市會辦燈會吸引百姓招攬生意,今年宵禁仍在,坊市也沒有多掛一盞花燈。
直到進了九月重陽將近,永成帝忽然點了齊王、福王、一幫陪著他征戰(zhàn)天下的公侯伯爺以及文官老臣隨他一起去城外登高,朝堂上再次響起永成帝的笑聲,文武百官們才不約而同地都松了一口氣。
蕭榮也在伴駕之列,高興得走路帶風。
仍屬于新臣的蕭瑀不必伴駕,也很高興能待在家里陪夫人過節(jié)。
節(jié)后皇帝與官員們都繼續(xù)當差了,時隔五個多月,羅芙終于又收到了康平公主的邀約。
這五個多月,羅芙幾乎沒有踏出過忠毅侯府半步,因為全京城的官宦之家都在觀望皇上究竟會不會換太子,偏偏蕭瑀曾經(jīng)奏請過廢太子,乃是眾人公認的太子對頭,這種時候,沒有人敢跟蕭家走動,以免太子地位穩(wěn)固了事后挨個找他們報仇。
別人不請蕭家女眷去做客,羅芙三妯娌與婆母自然不會主動去討嫌,對外人如此,羅芙連姐姐家、娘家都不去了,唯恐帶了蕭瑀的“晦氣”過去。
如今太子已倒,終于可以出門了,羅芙迫不及待地上了前往公主府的馬車。
奉公主之命出來迎接蕭家三夫人的嬤嬤再次見到羅芙,驚訝地停下了上前的腳步。
等羅芙出現(xiàn)在公主待客的花廳,抬頭望過來的康平直接瞪大了眼睛,隨即失態(tài)地跳了起來,指著羅芙的腹部結(jié)結(jié)巴巴地道:“你,你怎么,這才多久啊,你居然都已經(jīng)顯懷了?”
兩人可是一起泡過湯池子的親密關系,連彼此的身子都看過了,提到自己的孕事,羅芙便也沒什么好臉紅的。摸了摸微微隆起的肚子,羅芙先朝公主淺淺福禮,挨了公主的瞪,她才輕聲解釋道:“回稟公主,我是端午后號出的喜脈,算起來已經(jīng)滿五個月了。”
康平雖然自己沒有孩子,可她見過四個嫂子一次次懷孕的姿態(tài),知道如何照顧雙身子的人,連忙招呼羅芙坐下。等羅芙坐好了,康平才沒好氣地捏了一下她的肩膀:“這么大的喜事,你也不記得派人給我報個喜。”
羅芙面露為難,欲言又止。
康平笑笑,揮手屏退下人,再看著羅芙道:“前幾個月是該小心,可那事都過去一個多月了,我忙著寬慰母后孝敬父皇沒空見你,你有何不敢給我報喜的?”
在看到公主這個燦爛輕松的笑臉之前,羅芙其實一直都提著心,因為她只知道公主與廢太子不親,卻摸不準公主會不會在為親大哥的死而傷懷,會不會因此看她沒那么順眼了。
“放心吧,他能做出弒父的狠毒事,我才不會心疼他。”
康平同樣看出了羅芙的顧慮,毫不遮掩地道。
大哥越狠,康平就越慶幸大哥沒能繼承父皇的帝位,因為一個狠毒弒父的大哥對他的親妹妹也不會好到哪里去。
羅芙總算敢笑了,掃眼花廳里擺著的一圈名品菊花,好奇問:“今日公主只想賞花,還是也請了兩位王妃過來打牌?”
康平嗤了一聲:“你怎么又犯傻了,父皇剛廢了一個太子,肯定要再挑一個太子,明眼人都知道,新太子不是我二哥就是我四哥,這會兒他們倆正互相盯著對方的一舉一動呢,我再請四嫂過來,豈不是明擺著站了四哥的隊?當然,我跟二嫂早就不對付了,有她天天吹枕邊風,我去不去四哥那里二哥都不會多待見我,問題是四哥慣會做樣子,大哥尸骨未寒,今年四哥不會放四嫂出門應酬的,除非哪家有正經(jīng)事。”
羅芙聽了一半就趕緊捂住耳朵,做出什么都聽不到的姿態(tài):“公主慎言啊,您不怕事,我膽子有多大您還不清楚?”
康平看不得她這裝樣,擠到羅芙身邊,拉下她的手非要說:“這里就你我二人,有什么不能說的?而且不跟你說我還能找誰,你要憋死我嗎?”
蕭瑀是個十足的純臣,不結(jié)黨營私不爭權(quán)奪勢,此乃康平青睞羅芙的另一重原因,因為即便羅芙將她的話透露給蕭瑀了,蕭瑀也會全當做耳旁風,反正誰當皇帝在蕭瑀那里都沒有差別,蕭瑀那雙眼睛只管盯著皇帝與臣子們的錯處,誰錯罵誰。
羅芙哄道:“我不敢讓公主憋著,就怕哪天公主后悔跟我說的太多,要來滅我的口。”
康平笑得很得意:“你沒那個膽,我若連你都怕,還做什么公主。”
羅芙:“……”
少了兩個牌搭子,兩人就只能促膝長談了,羅芙在侯府待了五個月,除了懷孕沒有新鮮事,基本全是她在聽公主說。
康平能講的可就多了,包括帝后的憤怒難過,包括母后給大哥一脈的關照,包括福王的李側(cè)妃也有了身孕。
“幸虧李側(cè)妃是中秋前號出來的,證明她這胎懷在大哥謀逆前,不然讓父皇知道大哥才走四哥就去跟側(cè)妃廝混了,肯定要記四哥一筆。”
羅芙:“……公主懂得還挺多,我都是懷上才會算這些的。”
康平:“要我算算你跟蕭瑀是哪幾天弄出的孩子嗎?”
羅芙刷得紅了臉,輕輕推了推公主的胳膊。
提到床笫之事,康平?jīng)]忍住,也跟羅芙講了她四月里物色到的新歡:“巡城衛(wèi)的,正好巡到我這邊,一看就是個新兵,見到我竟看直了眼,我朝他勾勾手指,他就狗一樣地跑過來了……沒想到還是個雛,幸好他長得夠好,我才多給了他一次侍寢的機會。”
羅芙聽得面紅耳赤,公主這日子真是太快活了!
“對了,你們倆還一個姓呢,看來我跟你們姓羅的就是投緣。”瞧著羅芙的紅臉蛋,康平隨口調(diào)侃道。
羅芙剛想笑,腦海里突然冒出了“巡城衛(wèi)”三個大字!
巡城衛(wèi)的新兵,姓羅,長得夠好……
這回換成羅芙瞪大了眼睛,話也結(jié)巴了:“公主,公主這個、這個新兵叫什么?”
康平見她這般反應,笑容開始發(fā)僵:“羅,羅松啊,不會是你哥哥吧?之前好像聽你說過,你哥哥在西營?”
羅芙:“……我哥二月就選進巡城衛(wèi)了。”
康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