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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榮瞧見小兒子曬黑的臉卻酸了眼睛,天殺的,他家老三打小愛干凈,包括被迫練武時都要挑樹蔭底下盡量少出汗,結果被貶去西南邊陲整整兩年,在那邊不知道吃了多少苦頭!
心里疼,蕭榮的語氣很硬,冷聲道:“不孝不孝,上次你從嵩山回來也這么說的,光說有什么用,你只跟我說實話,這次記住教訓沒,以后還敢不敢繼續給自己給家里招禍?”
蕭瑀跪著沒動,也沒開口,他明白父親的意思,他保證不了,亦不屑用話術糊弄父親。
鄧氏趕過來,一邊扶起小兒子一邊瞪丈夫:“老三才回來你就擺嚴父的威風,看在今日咱們一家團圓的份上,我不罵你,但你再敢壞我們的心情,就別怪我跟你不客氣!”
蕭璘也在一旁說好話,蕭榮這才一甩袖子,去堂屋里坐著了。
他一走,蕭璘激動地抱住弟弟,拍拍背再捏捏肩膀,蕭璘意外道:“行啊,出趟遠門,倒是把你這身筋骨練出來了,怎么樣,改天咱們切磋切磋?”
蕭瑀對此毫無興趣。
進了堂屋后,蕭璘多跟弟弟打聽了一些龐信的近況,然后也很為龐信那個異姓兄弟高興。
眾人邊聊邊等,過了快三刻鐘,蕭琥風馳電掣般從外面跑了進來,以勝過蕭璘百倍的熱情狠狠擁抱了自己的三弟,力氣大到蕭瑀推了一下都沒推開。
大郎偷偷湊到親爹身邊聞了聞,跑開后才不高興道:“三叔偏心,父親身上全是汗味,比我的油點子臭多了,三叔就愿意跟父親抱,不跟我抱!”
鄧氏樂得跟看戲一樣:“你仔細看看你三叔的臉,像是愿意給你爹抱的樣子嗎?”
大郎還沒看,蕭琥退開一步看向三弟,見三弟果然皺著眉頭,蕭琥直接對著三弟的肩膀給了一拳:“當我稀罕抱你啊,沒良心!”
蕭瑀瞧瞧大哥還紅著的眼圈,沒有還嘴。
時辰差不多了,鄧氏派丫鬟去廚房傳飯。
今晚侯府的家宴非常豐盛,但沒什么稀奇的菜色,二郎吃著吃著,突然抬起腦袋問道:“三叔,三嬸說你在漏江吃過一種味道鮮嫩的黑山羊,還說會帶幾只回來,帶了嗎?”
大郎、三郎都期待地望向三叔。
蕭瑀笑道:“帶了,由青川、潮生看著,他們走得慢,再過幾天才能進京。”
饞黑山羊的三郎奇怪道:“為什么他們走得慢,三叔走得就這么快?”
蕭瑀可以掩飾過去的,但在場的都是他的家人,他確實也找不到一個能騙過所有大人的借口,蕭瑀便含蓄地看了一眼夫人。
羅芙:“……”
防了快一個時辰,終究還是沒能躲過婆母嫂子們揶揄的眼神!
第65章
闔家團聚總是令人高興的, 蕭瑀陪父親與兄長們多喝了幾碗酒,烈酒甘醇,醉意中把他連續趕了一個多月路的疲乏也帶了出來,導致蕭瑀回慎思堂洗漱一番壓著心心念念的夫人又親熱了一回, 事后夫妻倆抱在一起沒聊上幾句, 他人就睡著了。
羅芙反倒沒覺得困, 側躺著, 用目光細細描繪這人的眉眼。
前年正月蕭瑀剛離京時, 羅芙確實有一段時間很不習慣,但慢慢的那種做什么都提不起勁兒的感覺就淡了, 仿佛回到了出嫁前無憂無慮每日只需要惦記如何玩耍的少女時光,無非是換了個地方長住,吃穿更好了, 往來的閨友個個身份尊貴。
如果蕭瑀不常給她寫信, 或是寫得跟他給婆母的家書一樣寡淡無趣,羅芙雖不至于真的離開侯府另擇良婿,但隔了三千多里,她與蕭瑀才積攢了一年多的那點夫妻情分肯定會慢慢淡掉,導致重逢時可能真的形同陌路。
是蕭瑀寫的那一封封厚厚的家書, 是他那些自嘲的、自大的詼諧話語以及他細細講述的他在漏江的點點滴滴, 讓羅芙同婆母嫂子乃至公主王妃皇后娘娘們一樣, 每隔一個月左右就開始期待蕭瑀的新家書, 且這種期待竟一直持續了兩年多,始終新鮮如初。
有時候羅芙都覺得蕭瑀是故意的, 故意用他詼諧的家書吊著她對他的興趣。
可就算猜到了又如何,羅芙還是上了他的鉤,在城門口聽見他的聲音她暗自狂喜, 晌午被他在羅漢床那里剝了衣裳她只是羞澀并無不愿,整個下午廝混于帷帳之內,羅芙同他一樣饜足又快活,親密到夫妻倆仿佛從未分開過。
羅芙無法形容她此刻的心情,只是非常享受這樣睡前能看見蕭瑀醒了第一眼也能看到他的安穩踏實。
用力抱了一下熟睡的人,羅芙枕著他的肩膀也入睡了。
睡得早,寅時左右蕭瑀忽然醒了,左臂沉甸甸的,傳來獨屬于夫人的柔軟觸感。
蕭瑀眼睛都沒睜,本能地側轉過去,右手探向夫人輕薄的中衣。
羅芙被他吻得暈暈乎乎的,然而理智還在,提醒他道:“今日有朝會,你既已回京,不用去嗎?”
蕭瑀:“我還沒去御史臺正式入職,便沒有資格參加朝會,等吃過早飯,我去宮外遞張謝恩的折子,皇上要見我的話我就先去面圣,皇上不想見我或是沒空見我,我直接去御史臺便可。”
既然無需早起,羅芙這才隨了他。
一番酣暢淋漓下來,兩人都精神了,靠在一起繼續說昨晚沒說完的話。
“今天入了職,馬上就要開始當差了嗎?”
“范大夫應該沒那么不近人情,總該給我一旬左右的假用來在父母面前盡孝,況且我本來就是提前回京的,若我月中抵京,從那時算起,應該一直休息到月底才對。”
羅芙用指腹劃拉他的胸口:“一旬的假你都拿去孝敬父母了,我怎么辦?”
蕭瑀笑:“父親當差,晚上他回來我去請個安便可,母親那邊,我陪她一兩日她大概就要煩我了,屆時剩下的時間我都陪你。”
羅芙便盤算著那七八日該讓蕭瑀如何陪她,姐姐姐夫家要去坐一坐,爹娘那邊待上一天……
今日早朝,永成帝往蕭榮那邊掃了好幾眼,因為昨日下午女兒進宮了,在皇后那里氣鼓鼓地告了蕭瑀一狀,皇后知道了,永成帝自然也就知道了。
女兒不守城令,在帝后這邊屬于小事一樁,蕭瑀阻攔女兒他們不會生氣,女兒告狀他們聽個樂子,也不會真的往心里去。
永成帝更好奇蕭瑀在西南邊陲辛苦理政兩年后變成什么樣了。
散朝后,永成帝回中殿享用早飯,吃了兩口問候在旁邊的馬公公:“蕭瑀遞謝恩折子進來了嗎?”
馬公公笑道:“遞了,已經送去御書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