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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的車駕穩穩地駛走了,一直跟在最后膽顫驚心地看了一場大戲的兩個侯府的侍衛終于敢現出身形,追上前面礙于人多而牽馬步行的自家三爺,流著汗提醒道:“三爺,夫人早上出城陪公主跑馬,現在就在公主的車駕上啊!”
特意把青川、潮生以及八只黑山羊撇在后頭快馬加鞭每日疾馳兩百里只為盡快回京見夫人的蕭瑀:“……”
“你們暫且不要回府,不要提前跟侯夫人透露我回京的消息,我,我先去接夫人。”
簡單交待完兩個侍衛,蕭瑀飛快上馬,以不會沖撞周圍百姓的最快速度去追公主車駕。
騎馬比馬車快,蕭瑀刻意遠遠尾隨了一陣,才挑一個人煙稀少的路段加快速度……
“來者何人?不得驚擾公主!”
跟在車駕后面的十個公主府親兵明知故問地攔住了蕭瑀。
蕭瑀急得朝車駕喊道:“請公主停車!下官來接夫人回府!”
車廂中,早就被親兵告知蕭瑀尾隨在后頭的康平故意不停車,目光戲謔地瞧著羅芙。
羅芙雙頰早已紅透,她自然盼著下車去見那討債鬼夫君,卻又羞于推翻她之前撂下的大話。
“算了算了,我才不想做棒打鴛鴦的惡霸,更不想被蕭瑀彈劾我劫掠他的夫人,你快下車去吧!”
第62章
羅芙想下車, 康平公主真的答應放她下車了,羅芙又變得無比緊張起來。
誰都知道外面那個高聲喊叫的御史是她的夫君,可羅芙已經整整兩年零兩個月沒見過蕭瑀了,久到比兩人朝夕相處做夫妻的時間還長。
那么, 蕭瑀變成什么樣了, 真有公主說的炭一樣黑嗎?
她呢, 她這上午又是跑馬又是躺在氈墊上的, 頭發有沒有亂?
這么想著, 羅芙一手取過放在一旁的帷帽,一手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發髻。
康平公主見了, 吩咐跪坐在靠近車門一側的侍女重新為羅芙梳頭,梳子鏡子這些車上都備著,包括清水。
羅芙想要拒絕, 康平笑道:“女為悅己者容, 雖然不知道蕭瑀到底有什么值得你喜歡的,可我愿意成全你。”
蕭瑀的身形相貌確實無可挑剔,但只憑那張討人厭的嘴,康平對蕭瑀就沒有半點興趣。
羅芙垂著眼,語氣很是無奈:“若婚前知道他是這種人, 打死我我也不肯嫁他, 可惜我是嫁了他后才摸清的他的脾氣, 都說嫁雞隨雞嫁狗隨狗, 我嫁了他這頭處處討嫌的犟驢,除了認命給他做夫人, 還能如何呢?”
康平明白羅芙對蕭瑀是又嫌又喜,便沒有拿“和離”的話逗她。
侍女的手很巧,沒一會兒就幫羅芙重新梳好了頭, 康平親自替她戴好帷帽,隔著一層輕紗笑道:“去吧,會你的蕭郎。”
羅芙感激道:“還要謝公主大人大量,沒跟那臭脾氣的蕭郎計較。”
侍女打開車門挑起簾子,另有隨車的公公擺好腳凳,扶著羅芙下了車。
此時蕭瑀還被公主府的親兵攔在幾十步外,一手牽著馬,透過前面十幾個親兵與十幾匹駿馬之間的空隙巴巴地望著馬車,與先前在定鼎門外義正言辭勸阻公主插隊的姿態判若兩人。
在隨車的公公擺放踩腳凳時,蕭瑀攥緊了手里的韁繩。
一片胭脂色的裙擺最先出現,跟著是探身出來的女子身形,她穿了一件淡青色的上襦,頭戴簪著淺粉牡丹花的帷帽,輕薄的白紗隨著穿過長巷的春風輕輕搖曳,卻又像知道有人在窺視般盡忠職守地護著主人,沒有泄露她半分容貌。
一個親兵牽了一匹棗紅駿馬過去,她接了韁繩,牽馬避讓到一旁,姿態婀娜地對著公主車駕行禮道別。
公主車駕再次出發了,攔在蕭瑀面前的親兵們盡職盡責地跟上車駕,撇下了蕭瑀,也越過了站在路邊的年輕夫人。隨著車輪滾動聲、駿馬的蹄聲漸漸走遠,清靜空曠的這段小巷也只剩下分別牽著一匹馬各站一頭的男女。
羅芙收回目送公主車駕的視線,余光朝另一頭瞥去,就見蕭瑀仍一動不動地站在原地。
羅芙頓了頓,轉身上馬,坐穩之后抬頭,第一次正眼看向她久別的夫君。最先看的是臉,發現蕭瑀并沒有公主調侃的那么黑,羅芙暗暗松了口氣,再細細一瞧,這人似乎沒比記憶中瘦上什么,身形反而變得更偉岸了些,英武挺拔,沖淡了原來的清雅書卷氣。
仗著蕭瑀看不清她的眉眼,羅芙一邊任憑愛馬緩緩地往前走,一邊肆無忌憚地打量著蕭瑀,直到距離拉近。
原地駐足的蕭瑀也從平視的姿勢漸漸改成了仰視,在這不算長也不算短的時間里,蕭瑀將夫人從頭到腳從腳到頭地觀察了好幾遍。夫人的身形依舊豐盈柔美,特別是她上馬的時候,袖口滑落,露出一截圓潤白皙的腕子,同蕭瑀記憶中的一模一樣。
夫人的鞋面也是胭脂色的,踩著馬鐙,被裙擺遮掩了大半。
夫人的帷帽一直垂落在肩稍的位置,白紗隨風而動,露出齊胸襦裙上方一抹白膩的肌膚。那是此時的蕭瑀不好多看的地方,視線一觸即往上移,透過薄薄一層白紗,能看見夫人朦朧的五官,纖細的眉,清黑的眼,嫣紅的唇。
近了,越來越近了,夫人為何抬起了右手,手里還握著馬鞭……
眼看那馬鞭朝他揚起,蕭瑀陡然回神,慌亂地后退兩步:“夫人這是做何?”
羅芙聽他喊得親熱,仿佛在他那并沒有分隔兩年之久帶來的生疏感,心跳就又快了一些,故作氣惱道:“催你上馬,免得你像個登徒子一樣愣在那惹人笑話。”
蕭瑀聞言,摸摸牽馬的那邊袖口,再看看前后,低聲道:“夫人先下馬,我有話與你說。”
羅芙更懷疑他有什么東西要給她!
金銀珠寶銀票都不至于,卻越發叫她好奇了,所以羅芙沒有遲疑多久就下了馬,見蕭瑀故意讓他的馬橫站在旁邊,還朝她使眼色,羅芙就讓自己的愛馬也改成了橫立在她身后。
“鬼鬼祟祟的,究竟是什么?”見蕭瑀松開韁繩朝她走來,羅芙小聲催促道。
蕭瑀一直走到她面前,然后抬手,卻不是從袖袋里拿東西,而是挑起了她遮面的白紗。
羅芙:“……”
蕭瑀的目光快速在這張日思夜想的臉上上下移動了幾個來回,直到被羅芙惱羞成怒地推開。
夫人的力氣也跟記憶中一樣,推得他胸口微疼,蕭瑀卻只管笑,笑著上馬,笑著追上夫人,趁周圍無人低聲道:“兩年不見,夫人豐姿更勝從前了。”
羅芙扭頭看向一旁,冷哼道:“看你這登徒子的種種做派,在漏江沒少調戲良家婦女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