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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美的詩句,被他用這種姿態一說既像是夸詞,也有一兩分淫詞的意味,反應過來的羅芙熱得就不光是耳窩了,虛貼著蕭瑀的臉頰都變得粉撲撲的。
蕭瑀喉頭滾動,顧忌著候在院子里的丫鬟們才沒有趁機偷香。
羅芙也沒給他機會,一邊瞪他一邊拉開距離,直接問剩下的兩句。
蕭瑀卻不肯再說了。
飯后,夜幕降了下來,羅芙躺到床上后,忍不住跟蕭瑀說她白日的見聞:“下午我跟大嫂單獨待了會兒,才知道康平公主的駙馬竟然死在了皇上二次伐殷的戰場上,殷國就占一州那么大的地方,怎么打起仗來如此厲害?”
大周坐擁九州之地,兵精將勇,上次皇上北伐時羅芙還只知道玩呢,并未深思過本朝為何會敗。
蕭瑀解釋道:“據說殷帝愛民如子,甚得民心,在戰場上與將士們也是同吃同住。皇上伐殷是為了成就一統天下的千秋功業,底下的將士們沒有那么大的雄心壯志,為的只是戰功軍餉,打起來更惜命。殷軍抗擊我朝是為了存國,亡國之怒迫使他們軍民一心,誓死拒敵,兩國士氣有天壤之別。”
另給妻子講了幾場大周明明得了戰機卻被殷國反敗為勝的戰事,戰場局勢變化難測,并非將軍有謀士兵有勇就定能取勝,國運一說雖然玄妙,但有時只能用天意如此來解釋。
這種真正的戰爭聽起來比茶樓里的先生說書更抓人心,羅芙不知不覺聽得入了迷,蕭瑀起床去喝水時,她意猶未盡,等蕭瑀喝完茶往回走,看著燈光下俊面如玉的狀元郎夫君,羅芙都覺得他比之前風采更盛了。
“你不是一心讀書嗎,怎么連戰場局勢也這么熟悉?”羅芙躺在被窩里,仰視著他問。
就像那些牡丹花不知道自己有多美,青絲如瀑橫陳于錦被中間的羅芙也不知道此時的她流露出了何等的嫵媚風情,蕭瑀居高臨下看得清清楚楚,到了床邊,他直接俯身覆在妻子身上,一邊親吻她的頸子一邊不經心地回答:“我讀孔孟,也讀孫吳。”
很簡單的一句話,提及了四位名家而已,卻聽得羅芙全身骨頭一酥,比聽他說什么“半倚朱欄”還要軟。
“等等,你還沒說賞花時想起的另外兩句詩呢?”
羅芙撐著他的肩膀道,說話只說一半的人最可恨了。
蕭瑀笑了,抬起頭,看著自己的夫人問:“真要聽?”
羅芙:“……算了,肯定不是什么好詩。”
蕭瑀:“詩是好詩,在夫人這里另有妙解而已。”
羅芙立即閉上眼睛捂住耳朵,用行動證明自己是真的不想聽,也終于意識到夫君讀書太多的壞處了。
卻不知她雙手都用在掩耳盜鈴,正方便了她的狀元郎夫君。
蕭瑀右手撐在一旁,左手解開妻子中衣的盤扣,再在他的手穿過單薄的綾衣探至妻子背后時,用依然清潤只是微啞的聲音念出了第三句:“偷香黑蟻斜穿葉。”
羅芙:“……你的手一點都不黑,所以用在這里完全不對!”
蕭瑀笑笑,又過了好一陣,才在臉頰紅紅的妻子耳邊念出第四句:“覷蕊黃蜂倒掛枝。”
羅芙:“……”
她一手捂住臉,一手繞到狀元郎的背后狠狠掐了幾把,什么讀書郎,分明是浪蕩子!
第34章
一夜好眠, 次日陪妻子吃過早飯后,蕭瑀又騎著馬不緊不慢地去了皇城外,下馬后穿過端門東邊的側門走進皇城,路上遇見很多前往六部官署的官員, 一個御史臺的同僚都沒有, 想必都“勤勉”地早早就坐進了值房。
官員早上從辰初開始當差, 但需得提前一段時間過來點卯, 蕭瑀最近一直都是卯時七刻左右進御史臺。
今日也不例外, 但蕭瑀剛走到御史臺官署門前,就見昨日去大理寺監察審案的杜御史正來回在那踱步, 瞧見他,蓄了一小撮山羊胡的杜御史眼睛一亮,迎上來道:“元直可算來了, 快, 快去里面點個卯,然后馬上隨我去大理寺,院正大人說了,今日讓我帶你熟悉監察審案。”
這都是蕭瑀該學的,相比坐在值房看文書, 蕭瑀也更愿意辦些實差。
“好, 杜大人稍等。”
拱拱手, 蕭瑀加快腳步進去了, 沒多久便折了回來,隨杜御史一同往外走。
大理寺要審的是冀州送來的一個犯了謀殺案的死囚, 刑部那邊已經結案了,但大理寺復審后認為案子存在疑點,于是大理寺會與刑部共同審理此案, 御史臺要做的就是在旁監察,確保兩司審判公正。
前往大理寺的路上,杜御史給蕭瑀講了此案的詳情,并透露了審案過程中容易存在哪些不公,譬如負責審案的官員可能與嫌犯有交情或收受了嫌犯的賄賂,故意輕判甚至使其脫罪,譬如審案人急于結案動用私刑等等。
“最麻煩的是大理寺與刑部的官員經常起爭執,他們爭不出結果便讓我們出面評判,我們這些老人都習慣了,不會摻合他們的扯皮,就怕你們這種新來的不懂其中的盤根錯節,聽著聽著以為自己弄清了案情也跟著審問、分析起來,那就太容易被那兩司利用了。”
“總而言之,多看多聽多記,少說少說少說!”
似乎在這事上吃過苦頭,杜御史用力點了幾下自己的嘴角。
蕭瑀:“倘若我們發現兩司都疏漏的線索,也不能說?”
杜御史:“能說,但需同時當著兩司審案官的面以提疑的方式說,不要指點他們該如何審案,咱們不能偏幫任何一司,但也不要得罪任何一司,總而言之還是盡量少說。”
蕭瑀記住了,但今后要不要奉行杜御史這一套還有待他親自驗證。
到了大理寺,大理寺負責此案的寺丞在忙別的差事,只安排一個小吏將兩人請進偏堂喝茶。等了兩三刻鐘,刑部負責此案的郎中帶著一個文吏來了,也被請到偏堂等。
“呦,看這位大人年紀輕輕儀表非凡,便是皇上親自提拔的新科狀元蕭御史吧?”
刑部郎中是正五品,比蕭瑀二人官職高。
蕭瑀拱手行禮,杜御史再站起來給他引薦那位刑部郎中,這一應酬,又過去了一刻鐘,大理寺的寺丞才姍姍來遲。他一來,見到蕭瑀這個新面孔又是新的一輪虛夸與引薦。
蕭瑀:“……”
終于要開始審案了,蕭瑀坐到了杜御史一側,杜御史還要記錄兩司審案的過程,只是過來觀摩學師的蕭瑀聽著就行了,順便再學學杜御史行文的格式與訣竅。
因為大理寺的復審提議,死囚看到了一絲生機,開始否認他在地方衙門以及刑部留下的一些口供,這可把刑部郎中氣到了,氣到極致難免出口罵人,杜御史適時地給予提醒,被刑部郎中遠遠一拂袖,扇過來一股怨氣。
一樁案子上午、下午審了兩場,最終的結論是大理寺要安排官員去當地徹查。